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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若有鸳侣伴偕行

    这是怎么回事?陆孟来只觉得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原是听说叶芷旌竟然在刑场上救了一个奸细,正想来找叶芷旌兴师问罪。

    可是当他看到这少年的面庞时,只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呆呆地凝望着眼前的这位少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叶芷旌本就不满陆孟来突然闯进主帐,这会儿看他这般直愣愣地盯着宁思瑶看,心下更是大为不满。

    你这是怎么了?眼睛不会转了么!他的语气不好,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和陆孟来说过话。

    话一出口,叶芷旌和陆孟来俱是愣了愣。

    陆孟来回过神来,他也知道自己方才有些失仪了。

    于是,他将视线从那少年面上移开。可是那少年的面庞竟似有别样的吸引力一般,甫一移开目光,竟又忍不住胶着了回去。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陆孟来有些不好意思,他眼里显出那心驰神摇的样子,口里呢喃着,为什么?看着你的脸,我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够了——叶芷旌猛地打断了他的话,他的声音里隐隐的已经有了几分怒意,陆孟来!你到底想干什么?私闯主帐,行为无状!

    孟来孟来大哥!

    还未等陆孟来回答,那少年的眼里却突然闪出了光,他伸手握住了陆孟来的手,激动地唤他。

    这下,不止是陆孟来,连叶芷旌都有些愣住了。

    你认识我?陆孟来挣出手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嗯!那少年连连点头道,孟来大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阿瑶啊!

    阿瑶阿瑶

    陆孟来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只觉得异常熟悉,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他有些犹疑地看着那少年,那少年见他百般想不起来,眼中竟稍稍生出几分失望的意思。

    我是宁思瑶啊。宁思瑶看着陆孟来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微叹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道:孟来大哥先前在姑苏白鹿书院的时候,是我姐姐的同窗罢。

    姑苏,白鹿书院,同窗这些字眼仿佛一把把匕首,扎进了陆孟来的心里。

    他一时只觉得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你姐姐陆孟来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那个名字从记忆的深处慢慢浮上来,在他的心里逐渐清晰起来,却叫他不敢触碰。

    可是,宁思瑶连半点儿也没有觉察出来,他直接道:嗯,我姐姐是宁砚泠。

    宁思瑶在他面前口齿清楚地说出了这个名字,这个感觉就好像是那年他去钱塘江观大潮一般。

    彼时,耳畔犹如是万马奔腾的呼啸声,映入眼帘的是波涛汹涌的钱塘江大潮。

    裹挟着无数的水汽,涌起那仿佛九丈高楼一般的浪头,铺面而来的感觉能摧毁所有的一切。

    而此时,陆孟来只觉得心里的一切都被冲垮了。这并不是说女人就是洪水猛兽。

    陆孟来自问这些年下来也见过不少的女子。

    有在辗转征途中无意救下的如花美眷,也有祖父的故交——那都是金尊玉贵的世族小姐。

    她们有的美貌,有的可爱,有的有才情。或多或少,身上都有胜过宁砚泠的地方,可是她们都无法激起他内心哪怕是一丝的波澜。

    并不是因为对方好而喜欢上对方的,喜欢只因为对方是那个人,好或不好,反倒都成了其次的。

    而对于陆孟来,宁砚泠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哪怕只是无意中听到的一个名字,宁砚泠也有本事破坏他所有的心防。

    嗯陆孟来慌忙胡乱地应了一声,就怕宁思瑶看出他面上反常的神色。

    看他们二人这般一对一答,叶芷旌的脸上显出饶有意味的神色。

    先前他只当陆孟来对宁思瑶有意思,着实发了火。

    可是渐次,他只觉得不对的味儿来。宁思瑶是谁,他清楚得很。

    而宁思瑶的姐姐,就是当今的德嫔娘娘,宁思瑶竟然对着陆孟来直说出了德嫔娘娘的名讳,这可算是大大的不敬了。

    可是,叶芷旌又不是不晓人事的稚子,宁思瑶既然能对着陆孟来直说出德嫔娘娘的名讳,而那陆孟来听了又是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们二人之间必然有旧!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叫叶芷旌的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欣喜感来。

    陆孟来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心里清楚得很。若论兵法战术,陆孟来远胜于他。

    就像这先行军的营地一样,叶芷旌以为先行军必然是要冲在最前头的。因此,按着他的想法儿,这营帐该扎在最靠近漠北的地方。

    可是陆孟来阻止了他:兵不厌诈,颜丹也猜到我们会驻扎在靠近漠北的地方,那我们就要反其道而行,让左翼军驻扎在前头。

    他说得如此有理有据,叶芷旌根本没办法反驳。

    因此叶芷旌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不过是靠着武艺和家世,勉强压了陆孟来一头。

    有的时候,叶芷旌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弹压住陆孟来。

    譬如这次追击呼颜族残部一事,依着叶芷旌的性子,是要穷追猛打的,最好能赶在年关前活捉了那颜丹,押送回京都。

    可是陆孟来却反对,他的理由叫叶芷旌没法反驳:这会儿颜丹已经逃亡漠北,漠北是叱北族的领地,咱们先前从没踏足过。地形不熟悉,容易中他们的埋伏。

    更何况这会儿年关将至,战士们必然思念家乡亲人,也都无心恋战——士气已经泄了。

    叶芷旌知道,陆孟来一片赤诚,都是为他在考虑。

    他对自己很忠心,可是除了这忠心之外,他觉得自己没有其他可以掌控住陆孟来的筹码。

    不错,陆孟来现下确实对他忠心耿耿,可是以后呢?倘若他的忠心稍微减少那么点儿,那么到时候,叶芷旌又该如何掌控住他?

    因此,叶芷旌发现这么一点儿端倪的时候,心里既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

    反而隐隐的,还有些窃喜。

    陆孟来啊陆孟来,原来你也不是一个圣人啊!原来你也有顾不到的短板,你也有不能触及的弱点。

    叶芷旌看得明白,陆孟来和德嫔有旧,德嫔就是陆孟来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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