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砚泠得知了宁修远的死讯,本也是一心求死。可是景后让她替她的家人着想,想想她的母亲和宁思瑶,又生生唤回了她求生的意志。
最终,宁砚泠娩下了一个将近五个月的胎儿,子死母活。景后虽然难过,但也松了一口气,这便要出去回禀楚皇。
可是,她不知道,外头已经闹得快不可开交了!
先前景后受宁砚泠所托,来向楚皇求证宁修远的死讯。那时候,她亲手打开房门。外头候着的楚皇、小春子和刘一保见房门突然开了,俱是又惊又急。
楚皇和刘一保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步,只是楚皇直接到了景后跟前,而刘一保不过还在后面隔开了一步。
开口,也是楚皇问,他拉着景后的袖子,叫她心里一紧。他的声音里都染上了急切:德嫔怎么样了?
景后知道太医们都还没有回过,也不敢回。既是自己进来了,那么这坏消息只怕是要借自己的口说出来了。
于是,她面上的神情柔和起来——这叫楚皇和刘一保稍稍放宽了心。
德嫔妹妹方才跌倒,已是伤了胎元随着景后说出这句话,楚皇的面上急切地冷了下去,刘一保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会儿有了早产的迹象,王供奉说了,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景后一面说,一面看着楚皇面上神色的变化。
楚皇的面上却是不大显,可是他拉着景后袖子的手,又攥紧了几分,直叫景后动弹不得。
若是硬要保,怕是连大人都有性命之虞!景后这话一出,楚皇和刘一保俱是变了脸色。
刘一保还不好说什么,楚皇斩钉截铁道:那孩子保不住便不保了!你去同他们说,只一定要保下德嫔!
景后点点头:太医们也是这个意思,方才臣妾也同他们说了,只求大人平安无事罢。
只是,只是这胎儿还需要德嫔亲自娩出才可以!景后这话说得吞吞吐吐,顾忌无比。
刘一保一听,登时就哭喊道:姐姐,姐姐——小春子忙没死没活地捂了他的嘴!
楚皇和景后两人都似没有听到一般,景后继续道:可是,可是德嫔妹妹她有事情搁在心里,没法拼尽全力娩出胎儿。
是什么事情?楚皇问道。
景后硬着头皮道:德嫔妹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是宁大人已经亡故了罢
陛下,这事可是真的?
楚皇听了前半句,早就变了脸色,这会儿景后问他,他竟是答不上来。景后顿时就明白了,喃喃道:竟然是真的为什么
那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想来应该是为什么不告诉宁砚泠云云。
小春子忙在一旁打圆场:皇后娘娘,陛下得了姑苏知府的上疏,那奏折里写的就已经是凶信了。陛下也不是有意瞒着德嫔娘娘
只是,只是说了也只是徒增伤心,人都已经去了又能怎样呢?小春子这番话听来是极有道理,景后也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
她对楚皇道:既是如此,那臣妾就进去了。说着便要回身。
等等——楚皇竟是没有放手,景后急着回身,倒是一个趔趄。小春子忙上去扶,楚皇看着景后的眼睛,他的双眸中竟带上了一丝恳求:皇后,里头的事情就全靠你了罢。务必,务必保下她——
景后点点头:这是自然,请陛下放心罢。她这话一说,楚皇便松了手。于是景后复又回身进去,那扇房门也在楚皇的眼前缓缓关闭
可是楚皇还呆立在房门前,宛如石刻一般。小春子试探着碰了碰楚皇的胳膊,轻声唤道:陛下,陛下
楚皇回过脸来,小春子直接吓得将后面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他跟了楚皇这么多年,见过楚皇的喜怒哀惧,可是从来没有在楚皇的面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怎么说呢?简直是雷霆万钧之怒!那双眼眸中似乎有蓝色的火焰在跳动一般,叫人看上一眼,只一眼,就浑身发冷,牙齿打颤!
楚皇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丝毫听不出任何的情感:是什么人敢往瑶华宫传递这等消息?朕要活剐了他!
小春子只听得身心俱颤,在一旁儿连大气都不敢出!楚皇曾下过令,宁修远的事情不许吐露半个字,可是如今有人不仅知道了,还说了出来,还传到了这瑶华宫,传到了宁砚泠的耳朵里,惹出了这么大的事!
满宫里谁有这个胆子?小春子光是想想就胆寒,他也不敢做声,只看楚皇如何发作。
果然,楚皇先转向刘一保,还未等他开口。刘一保便跪下道:陛下圣裁!宁大人的事情全瑶华宫上下俱是一字不知!必是有险恶小人蓄意来传,陛下一定要查出这个人,给娘娘做主!
陛下,刘一保说得有道理,不如先查一下今天什么人来过瑶华宫罢!小春子也在一旁附和道。
楚皇点点头,道:着瑶华宫管事的来问。
于是,刘一保便领旨起身。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就将那常嬷嬷和沈嬷嬷一并拿了来。
其实,瑶华宫管事的只有常嬷嬷,但是沈嬷嬷明知宁砚泠跌倒,却瞒着掖着,这叫刘一保如何气得过?越性将她一并拿了来,听候楚皇发落。
那常嬷嬷和沈嬷嬷被拿了来,早吓得面无人色。更兼方才刘一保已经明白告诉了她们,经太医诊断,那孩子必不能保!刘一保还道:二位嬷嬷可大好了,谋害皇嗣!这下可要青史留名了罢,不过是恶名!
及至这会儿见了楚皇,她二人早就抖作一团。楚皇阴沉着脸道: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春子早上去一人一脚踢在她们身上,喝道:快说!如有一字不实,小心揭了你俩的皮!
常嬷嬷和沈嬷嬷早就唬得骨酥皮软,却不知她们二人如何作答——
在这个冬日的傍晚,落日余晖没有一丝热度。这是一个寒冬,是他们每一个人命中的寒冬,苦寒相逼,刀霜剑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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