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815/518931815/518931837/20200926213103/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瑞王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搀扶着送进洞房。
此时的郭念之仍蒙着盖头端坐于床前，瑞王进屋后趔趄了两下，口齿不清了说了句：“你且安睡吧，我去隔壁屋子。”
郭念之一听便觉不对劲，洞房之夜哪有分开睡的道理，她一把掀掉自己的盖头，眼见着她高大俊朗的夫君就要提脚出屋，于是一个箭步冲过去拉住了他。
“今日是咱们的洞房之夜，夫君怎可去外面睡，让臣妾伺候你上床吧？”郭念之按着婶婶的教导，极尽风情之能事。
瑞王扶了扶额际，“洞房之夜”几个词让他脑子里猝然闪出那个面纱女人的身影，他轻轻闭上眼，以为是自己喝醉的原故。
郭念之轻轻拉着瑞王的衣袖，将他拉至床前。
瑞王摇摇晃晃，趔趄地跟在她身后。
郭念之的手轻柔地绕到瑞王的身后，给他解开了腰际的束带，红色外袍如火焰一般在他周身分散开来。
女人的手又伸向他的颈下，想要解开胸前的盘纽，他的眸子闪了闪，似乎眼前的一幕他早就经历过一般，只是面前的女人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瑞王一把抓住女人要给他解衣衫的手，眸子里尽是疑惑。
郭念之一震，继而微微一笑，眉眼间尽是妩媚：“夫君怕是还不习惯臣妾给你更衣，慢慢的……就会习惯的。”
说完她抽回瑞王手中她的手，满脸娇羞地将瑞王扶于榻前，红烛摇曳，女人眉目传情，瑞王神情恍惚，他深知这是他所期待的时刻，但眼前的女人似乎不是他想要的人。
郭念之的手环住了瑞王的脖子，并踮起脚，将饱满的唇送向瑞王的唇边，瑞王轻轻吐着酒气，脸上仍是一幅木然的神情。
她心里有微微的失望，却仍在试图努力。
她双手捧住这个清贵男人的脸庞，再次亲吻男人的下额、脖子，并想要解开男人的领口，亲吻他的锁骨。
瑞王突然大喝一声“走开”，继而重重推开她。郭念之身子一震，一个趔趄，倒在了大红的床塌上。
她脑子一懵，似乎对瑞王的态度甚为不解，婶婶不是说天底下男人都喜欢风情的女人吗，她刚刚哪里做错了？
“瑞王，你对洞房都没兴趣吗？”她一脸莫名的表情。
瑞王酒醒了大半，扔下一句“一切都错了”，转身便走出了洞房。
屋外很是凉爽，但他心内甚为焦躁，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女人——那个戴面纱的女人。
他丧失了大半的记忆，但身体的本能却仍然存在，那个女人便在他身体的本能里，只要别的女人接近，面纱女人便会清晰地从身体里冒出来。
他悲怆地大喊了一声，清寂的夜仍然清寂，天空有流星陨落，恍如他沉入谷底的心绪。
瑞王找到自己的赤兔马，翻身上马，朝灵国寺的方向飞驰而去。
灵国寺的怡月轩此时空茫茫一片，瑞王站在楼顶往下望，楼下景象影影绰绰，雕梁画栋的阁楼此时都被掩藏在一片黑幕之中。
此地是他曾最接近面纱女人的地方。
他突然很后悔，那天为何没有强硬一点，从宴席上及时退身从而及时赴约。
以至于现在，他再也找不到她的丝毫消息。
瑞王在阁楼上静静呆到午夜，继而落寞地下楼，翻身上马准备回府。
但那赤兔马刚行至灵国寺前的山脚，突然一声嘶鸣失了前蹄，重重朝前倒下去。
瑞王身体瞬间失重，被高高抛向空中，继而重重摔向一处沟渠，脑袋磕到一块石头，晕死过去。
——
云烟半夜敲开了秦少泽的屋门，喘着气焦急地说：“我家小姐不见了。”
秦少泽一听，转身披衣，拿剑出门。
他先是直接冲向府门口，见府外的那条白晃晃的山道上空寂无人，便知魏若诗定然没出府，于是转身又在府内转了一圈。
此时的魏若诗正在瑞王之前常去的训练场上，攀着那森然伫立的刀梯。
薄薄的刀片在幽黑的夜里仍是寒光闪闪，她咬着牙，脚踩上刀片，一层一层往上爬，手被割伤了，鲜血淋淋，脚上的鞋也被割破了，皮肉里渗出了血液。
她已爬上了好几层，但湿湿的血液让她脚底和手掌打滑，一个不小心，她身子一歪，从刀梯上摔下，眼见就要摔到地上，秦少泽纵身一跃，将她横腰抱住。
魏若诗还没来得及尖叫，便被男人捂在了怀里。
她轻轻推开他，垂目低头，蹲在一边的围栏旁，不吭声。
秦少泽也蹲下来，看着她流着血的双手，心疼地微叹一口气：“再多的糟心事，都会过去的。”
魏若诗忍住了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着说：“以前瑞王患病，最痛苦的时候，便会爬这座刀梯……我想知道他那时到底有多痛，会不会有我此刻痛。”
明明说过要为她重办一场婚礼，如今他倒是真的重办了婚礼，只是那新娘不是她了。
秦少泽看着夜色她悲伤的脸，想要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手指伸出后却僵在了空中，他怕她排斥他。
“等你缓过来了，我带你回秦家吧。”他低声说。
魏若诗苦笑一声：“我现在没办法去想以后的事，我的精力不够用，我满脑子都是他对我的承诺。”
她明明在苦笑，泪水却汹涌而出。
“我收回那天对你的说的话，什么喜欢一个人便要无条件地信任，此时我才明白，即使再喜欢一个人，也切不可完全信任。”
秦少泽捂着她流血的手，安慰说：“瑞王他只是失忆了，并不是背叛了你们的感情。”
魏若诗冷笑一声：“失不失忆都已不重要了，他已经娶了太尉之女，我跟他之间的一切都毁了。”
她蹲下来，把头埋在双肘间，哽咽地说：“我真是悔不该当初，要是没有从东山提前回来，或许就不会落得如此结局。”
说完便哭起来，哭得身体一抖一抖。
秦少泽伸手想将她环在怀里，那手臂悬在她后肩片刻后，才轻轻落到她肩头。
“我送你回去，得把手包扎一下。”他轻声说道。
魏若诗止住了哭，沉默一会儿后，从围栏处站起身，倚着秦少泽走向回春阁。
晚风从训练场的空地上拂过来，卷起了那一高一矮两个人身后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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