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815/518931815/518931837/20200926213103/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从楼台上下来,已到酉时,落日西沉,大半个皇宫都被笼罩在橘色夕阳中。
皇帝已露出疲态,正由皇后搀扶着前往养心殿,夜间大殿里仍有菜肴,但已不要求聚餐,朝臣可自行决定是否留下用膳。
闹腾了一天,朝臣们也皆有疲惫之色,许多人都放弃在宫内用膳,直接携着家眷走向宫门口,
皇后安置下皇帝后,便回了自己的储秀宫,刚进殿门缓了口气,侍女小柳轻轻一拜后问道:“娘娘,那行刺的女人该如何处置。”
皇后摇着团扇,静默了片刻,继而面无表情地说:“不能留活口,推下井便是,就说是自杀。”
小柳又行了一礼,点头应“是”,转而便去处理此事。
宫门口仍如来时一样拥挤,许多人正排着队等候检阅腰牌。
李准携家眷过来给瑞王及王妃打招呼、行礼,见李准如此,另有几位朝臣也过来给瑞王行礼,瑞王都客气地一一回礼。
鲁子轩本不想给瑞王打招呼,但他前面两个朝臣皆向瑞王行了礼,他直接从甬道跨过去实在拉不下脸,于是便诺诺地说了句:“瑞王、王妃万福。”
眼角却无意中瞟到瑞王正拉着魏若诗的小手,心里头便更觉憋屈了。
一旁的魏元灵也欠了欠身后低声说:“瑞王,王妃万福。”
瑞王本就不喜眼前两人,他“嗯”了一声后便不再回话,魏若诗见他如此,她也便不吭声。
鲁子轩脸上一幅不悦的表情,扯着魏元灵就往前走。
魏元灵本就窝着一肚子气,今日可是让那瑞王俩口子在人前捞了一大波好感,尤其是那魏若诗,以前在魏府时倒没看出她狠辣的一面。
今日在殿上,她可是出尽了风头,想到这魏元灵就气不打一处来,如今这鲁子轩也朝她甩脸子,她更气不过了。
“怎么,见你老情人过得春风得意你心里头不痛快了吧?”
鲁子轩一听这话,恨不能给她一个大耳刮子,反正之前也不是没给过,但当下四周都是朝臣,他可不想有损体面,于是忍了忍,甩开魏元灵,快速径直往前走去。
魏元灵最让人讨厌的一点便是不依不饶,她也快步紧紧跟在鲁子轩身后,嘴里不停地叨着:“怎么,说到你的心坎上了吧?”
“有本事再把人家娶回家呀,反正府里都那么大一群了,也不缺我那妹妹一个。”
……
鲁子轩忍得肝痛,同样是一父所出的女儿,怎的性子就差得如此之远呢?
——
魏若诗与瑞王到达王府时,天色早就暗了。
云烟与奶娘正在府门口张望,生怕他们这一行会出什么岔子,见马车远远地驶过来,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瑞王牵着魏若诗下了马车,那车里自是还堆着皇帝赏赐的诸多物件,杨立与八宝便将其一一搬去了库房。
两人从正门进了府,在回春阁前的甬道上分开时,瑞王突然低声喊了声:“王妃。”
魏若诗一怔:“瑞王何事?”
瑞王白皙的脸在暮色中更显清贵俊逸,他又低声回道:“无事。”继而转身走向大殿前的台阶,绛紫色身影颀长而轻盈。
一迈进回春阁大门,魏若诗便倒在雕花椅上一动不动。
云烟将晚膳直接端过来,让她摘了面纱在屋子里吃,魏若诗却压根吃不下,这一天心绪的起起落落,让她费了太多心神,如今是周身疲惫。
“要不小姐干脆去榻上睡?”云烟见她如此困倦,心里也甚为担忧,想着该不是今日出行不利,在宫里捅了什么篓子吧?
她也不敢问,问了怕主子更忧心。
魏若诗点了点头,吃力地从雕花椅上站起来,和衣躺到了榻上,这一睡,睡了近一个时辰,醒来时月亮都升至中天了。
她这会儿又感觉有些饿,便让云烟去膳食房弄了点白粥,吃完洗漱后,一时半会儿竟又睡不着了。
屋外月朗星稀,各种不知名的虫子叫得正欢,想起白天在宫里的经历,她心里头自然有几份快意。
魏若诗走出回春阁的院门,正殿的方向竟有烛光闪烁,她也抿嘴一笑,难不成瑞王今日还点了灯?
想到今日分开时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便沿着一侧的小径拐了个弯,继而踏上通往正殿的台阶。
四下里静悄悄的,如水月色铺在殿前的空地上,她才走出几步,便见一道黑影从正殿屋脊上跃下来,站在她面前。
是瑞王。
他换下了绛紫色外衣,穿上了一件黑色斗篷,长剑系于腰间,眸子幽黑。
“你今日怎还亮着灯?”魏若诗软软地问。
“等你。”瑞王答得干脆,他高大的身体像墙一样挡住了她面前的月光。
“瑞王是找臣妾有事吗?”
瑞王静默了片刻,回道:“无事,就是……想见你。”
魏若诗垂目低头,心脏突突地跳,手心又开始冒汗,她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你陪我走走吧。”瑞王轻声说。
魏若诗“嗯”了一声,便跟在了瑞王身后。
两人都走得慢,那月亮便也跟得慢。走了一小会儿,他往后伸了伸胳膊,白色手掌从广袖里钻出来,她微微一怔,继而便把手放入他的掌心。
瑞王摸了摸她手心的汗,有些吃惊地问:“你现在很紧张?”
走在一侧的魏若诗又低声回了个“嗯”。
瑞王手里牵着她,眼睛看向前方,一边走一边说:“你……别怕我。”
魏若诗没吭声,心想她一个大姑娘家,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晚牵着走,她能不紧张、能不怕吗。
“你今日不是胆儿挺大的吗,在殿前当着父皇及诸朝臣的面,耍了好一通嘴皮子。”想到此瑞王嘴角轻轻一勾。
魏若诗霎时耍性子似的抽回自己的手:“瑞王,臣妾今日不是耍嘴皮子。”
瑞王愣了愣,见她抽回了手,脸上有些错愕,继而停下脚步动容地说:“我都知道。”
他知道个屁,魏若诗想想就委屈。
今日为他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怕,那么大的皇宫,那么多朝臣,她就一没见过世面的闺阁之女,在那大殿里唇枪舌剑,这得顶着多大的压力。
这个臭男人竟说她耍嘴皮子,想着想着她就开始落泪。
一见她在抹眼泪,他立马就慌了,一时手足无措。
“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他低头看着她。
魏若诗转过身体,不让他看。
瑞王一时情急,竟放下诸多顾虑,伸手将她从背后揽入怀中,她的背刚好贴住了他硬硬的胸膛。
魏若诗脑子“嗡”的一下,像被闪电击中一般,整个身体都僵了。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颈下穿过去,揽住她的肩,下额抵在她的头顶,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那气息都在微微颤抖。
他低声说:“不哭了,好不好。”说完便用脸颊贴着她的发髻。
“瑞……瑞王。”魏若诗立马止住了眼泪,慌乱得语无伦次,低声说:“臣妾不哭了便是。”
瑞王的手在她细细的腰际摩挲了一阵,骨节分明的手指张皇、无措、饥渴。
透过薄薄的衣衫,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的温度与急迫。
“瑞王。”她又呢喃了一声。
瑞王沉默了片刻,继而轻轻松开了他的手。
他面色黯然、懊恼,还有些颓废,眉头微戚,恍如月光下一棵失去生机的树。
魏若诗转过身体,看了看他,轻声问道:“瑞王不开心了?”
瑞王看了一眼女人扑闪的眸子:“没有,我只是担心……或许我永远也好不了了。”说完他便低下了头。
魏若诗心里微微刺痛,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那只覆有薄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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