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凝无心与她绕弯子,问的直截了当。然,顾氏也是个嘴硬的,她自然的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淡淡道:“我不需要告诉你。”
“顾夫人,请你配合。”
顾氏嘴角一弯,她的嘴角向一边翘着,分明是轻蔑的笑:”配合,就凭你?“
无可否认,顾氏这个人很傲,落雪凝在之前也了解到,因为,顾氏是户部尚书的亲妹妹,而死者刘景,则只是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论家世,论才情,这刘景确实配不上顾氏,也难怪顾氏如此猖狂。
但是,到了落雪凝这里,就算你是个狼,她都得撬开你的嘴,更何况,顾氏其实也没有如她表现的那般镇定。
“顾夫人,刘大人死亡不过三日,你连披麻戴孝都不愿意为他做吗?”
“”顾氏脸色突变,警惕的看着落雪凝,强装的镇定立马化为虚无。
在南邵国,未亡人要为亡夫披麻戴孝三年,这习俗,无人敢不遵从,但是,顾氏却偏偏犯了。
“呵呵,看起来,顾夫人是太过于思念亡夫,想要浸浸猪笼,好与死去的刘大人告慰啊。”
“你不要胡说!”
落雪凝不按常理出牌,却成功的撬开了顾氏的这张嘴。
但是,这顾氏明明是身着一身素衣,那落雪凝又是如何看出来,顾氏将艳衣穿在了里面呢?
当然,落雪凝没有透视眼,她完全是猜的,因这顾氏,心高气傲,她能在素衣的外面罩一件金缕衣,自然也就敢在素衣的里面穿艳衣了。
因为,但凡心气高傲的人,根本不屑于对自己轻视的人作出半点妥协。
顾氏看不起死去的刘景,就连为刘景披麻戴孝,在她眼里都是羞耻,她当然会在这件事上犯点浑。
“胡说不胡说,大夫人自己心里清楚,你以为,你在素衣外面穿一件艳衣,不会被人发现,偏偏,有人能看到,你以为,你暗中策划谋害刘大人的事,没有人知晓,可是事实上,你却步步破绽。”
落雪凝斜眼一瞟顾氏,发现她的脸色微变,露出在袖口外的手指,轻轻的颤抖着,指尖处,还有一滴晶莹的汗珠。
她知道,审讯顾氏的时机到了。
“大夫人,刘大人遇害的那天,你在干什么?”
“我就跟以前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这句话,是顾氏的无意识重复,一般情况下,这种无意识的重复,表明说话之人的紧张,而在顾氏这样镇定的人身上,这种无意识的重复,更容易引人怀疑。
“你最后一次见到刘大人,是什么时候?”
“是他去上朝的时候,上完朝之后,他就进了自己的屋内,我没有再见他。”
“你们两,一个月见几次面?”
顾氏眉头皱了皱:“这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系亲不亲密,能判断一个人的杀人动机。”
“府中的大小事务,一律是你打理的,王氏买下燕草毒的时候,你难道没发现?”
“没有?”
“府中的下人不能随意出入,王氏没有你的授意,又如何能给她的主子下毒?”
“他们之前有过过节”
“据我所知,王氏随管家掌管刘府,她平时不用任何香料,为何,你会在刘大人死后的第二天,将苏合香香料送给她?”
“我送点东西给我的下人难道不可以吗?”
“据那个给刘大人下毒的丫鬟说,幕后指使的人,身上带着苏合香。”
顾氏的头有些痛,那一晚,她无意中用了自己最喜欢的苏合香,去会那个丫鬟,这才让人察觉。
所以在这之后,她便将苏合香送给了王氏,却不料,还是没逃脱别人的盘问。
她揉了揉眉心,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要替王氏的儿子还赌债?”
“她来求我,我就借了点钱给她,也当是她服侍我这么多年的报酬。”
“据我所知,这笔赌债并不小。”
当然不小,即便是顾氏,也不得不贩卖自己的首饰,才能填补这个漏洞,想到此,她心里就愤愤不已。
“因为,你的条件是让王氏替你顶罪,而你,顾大夫人,为了给管家的儿子还赌债,竟然沦落的要卖首饰。”
顾氏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没有想到,落雪凝,竟然查到了那些首饰,早知道,落雪凝会从这些首饰着手调查,她就不应该为了掩人耳目才去贩卖首饰。
“其实,王氏房间里的燕草,是你的,你临时将燕草转移到王氏的房间的时候,地上掉落了几片花瓣,而从王氏房间里搜查出来的那些面纱,还有苏合香,也是你送给她的,你不习惯别的香料,所以你今天,特意没有用香,但是这些反常行为,却证明了你的心虚”
“不,不是这样的,你在胡说”顾氏歇斯底里的大喊,她大幅度的甩手,露出了藏在白色衣袖里的那一抹艳红。
靖王府
太师椅上,靖王龙墨珣散漫的坐着,分明的轮廓,透出几分慵懒,几分淡漠的气息,墨色发丝随风轻扬,他以手撑头,闭眼,纤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偶尔轻吐的气息,如兰般幽静。
福公公站在龙墨珣的身后,一动不动,可心内,却是着急的不得了,怎么办,三日期限已到,皇上让自己来请靖王进宫,汇报户部刘大人遇害之事,可是,现在靖王还在睡觉啊。
福公公进退两难了,皇上那边催的急,可是,靖王这个祖宗,他也惹不起啊。
福公公现在只能在心内祈祷着,靖王能快点醒来,他站的腿都麻了。
“王爷,您醒了,皇上请您进宫呢?”
福公公有几分狗腿的说着,身为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连皇子都得让他几分,可是,他现在面对的是龙墨珣,是连皇帝都要忍让几分的靖王,他不得不狗腿啊。
福公公觉得自己的节操都要掉了,却还是只能站在靖王的面前,赔着一脸的小心翼翼。
靖王淡漠不语,福公公不知道,这靖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只能小声的催促着。
“王爷,今日皇上请您进宫,是希望您去汇报一下刘大人的案子。”
“嗯,等等。”
龙墨珣终于淡漠的吐出两个字,淡淡的一瞟福公公,复又闭上那一张风华绝代的眼。
福公公无奈的看着他,复又低下头去,王爷,您不急我急啊。
“王爷,这王府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要不您“
等会儿再睡,这五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福公公突然见龙墨珣起身,福公公大喜,立即抬脚跟了过去,然,在看到步入靖王府的女子时,福公公却是呆住了。
感情,靖王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一个女子啊。
因为靖王的身影太过于高大,成功拦住了福公公的视线,他还没有看清那个能让靖王久等的女子是谁呢,却先被靖王喊下去了。
“福公公,你先回去,本王等会儿就来。”
“是。”
“查出来了?”
“是的。”落雪凝的声音带着几分喜悦。
“但是,你超时了,本王为了等你的证据,今日,怕是又要被皇上责罚了。”
龙墨珣一本正经的扯着谎,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看见落雪凝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没有同情心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这个落雪凝和别人不一样,不自觉的,竟然在她的面前卖起了惨。
但是,龙墨珣会承认吗?当然不会。
“啊?”
落雪凝讶异的叹了一声,轻垂了眼眸,眼神之中,还有几分愧疚。
“要不,王爷跟皇上求求情?”
“哼,你觉得本王是那种没骨气的人?”
龙墨珣丢下一句话,遂整理了衣裳,坐上了通往皇宫的马车,留下落雪凝一脸的莫名。
明明,说的那样委屈的人是你,现在耍大牌的人也是你,还真是,秒秒鈡精分啊。
兀看着王爷那潇洒的背影目瞪口呆。
“王爷,您真是有骨气啊,您都有骨气公然违抗皇上的命令了,还用的着假惺惺的说,您害怕皇上的责罚吗?拜托,您说谎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下属的心情?”
唉,心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