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番外：兰悠和祁炀（八十五）
兰悠听了对方的话，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赵副院长？赵哲？赵哲被停职了？
上午的时候她刚和他通过电话，听起来一切都正常。这才隔了几个小时，怎么突然就被停职了呢？难道是因为海康生物的事，赵家也被牵连了？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如果赵家没有事，谁会轻易去动赵哲。看来情况是真的挺严重的。
一大堆问号在脑袋里闪过，兰悠震惊半晌，终于找回声音：“孙姐，到底怎么回事？赵副院长为什么会被停职？”
“你不知道吗？”见兰悠是真的好不知情，孙姐反倒是有点意外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b城中心医院一千多号医护人员，同事之间自然少不了在暗地里拉帮结派。而医院里谁不知道，兰悠是赵副院长的嫡系。现在赵哲出了事，她竟然会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兰悠轻轻摇头，一脸迷茫，“我前两天正休，今天和明天也和同事蹿了一排班。”
孙姐明白过来。白永强突然去世的事闹得也是沸沸扬扬，对方这两天应该是在家躲清静了。
“是这样的……”她想了想，把赵哲走穴去外市做手术结果被牵连的事大致给兰悠讲了一遍，“院领导班子下午才开的会，好像就两个小时前的事吧。我也是听说的，那边的家属闹得很凶，找了不少的媒体和营销号什么的。最近我们省差得也很严……可能都赶在一块儿了吧。”
兰悠红唇微抿没有说话。还能说什么呢？还有什么不明白？
医院虽然一直缺人，但好岗位从来都是挤破脑袋。再加上每年晋级名额就那么几个。有些同事之间都是人前对你笑，人后来一刀。
她一直被看成是赵哲这一派的嫡系人马，如今掌门人出了事，她这个大护法首当其冲被人开刀。
中心医院在几个县级市还有分院区和合作单位，没把她派过去援助就不错了。估计也是赵家形式不明朗，才没连她一起打死。
“呼……”兰悠长出口气，“孙姐，谢谢你。”两人也不过就是工作上偶有来往，完全没私交。对方肯和她说这些，已经算是额外提点了。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个人情她都领了。
她伸手把那几张纸拿过来，是本院岗位调动的通知，以及一些表格和手续。粗略看了眼，调岗是从明天就开始。也不用继续休息了。
门诊患者形形色色，就当长见识了。兰悠管对方借了支笔，边在心里安慰自己，边把该填的表格和手续都填写好，递还回去。然后起身离开。
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外面正式夕阳斜坠。
落日的余晖铺洒下来，远处半边天都被染成了金红色。
兰悠立在台阶上，身边偶尔有不熟悉的同事经过，到了下班时间，都赶着回家。她抬眼望着天边的晚霞发了会儿呆，掏出手机正准备再给赵哲打电话的时候，屏幕自己就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是“秦放”两个字。
他这一趟回荣城比预计的要耽误不少时日。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偶有联系，但也仅限于发发微信。直接打电话还是第一次。
兰悠怔了一下，手指划过接听键：“喂，秦先生。”
那边的人“嗯”了声，嗓音温和带着浅淡的笑意：“在忙吗？有没有打扰你工作？”
“没有，我今天没上班。”
“是吗……”秦放话音顿了顿，“兰悠，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她张了张嘴，险些承认。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秦放接触，她都特别容易放松，有种天然的亲近，“没什么。你怎么忽然这么问？”
“就是感觉你兴致不高。”秦放轻笑了声，“一种直觉吧，心有灵犀？”
“呵……”这次换兰悠笑出声，“心有灵犀不是这么用的吧。”如果是其他男人对她这么说，少不得有点撩的成分。可从秦放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听不出什么旖旎的男女之情。
见她不愿意多言，秦放也没深究，只转移话题道：“我明天回去，你要是方便的话，一起吃个饭？好久没见了。”
“明天啊……”兰悠有些迟疑，明天去门诊，还不知道是排的什么班给她，有没有时间。
“你如果不方便的话就改天。”对方十分善解人意。
“我现在不太确定明天是不是方便。”兰悠说话间已经下了台阶，“我调了岗位，还不知道明天时间怎么安排。”
那边的人沉默了两秒，忽然问道：“不开心是因为换了新岗位吗？”
“嗯。”兰悠下意识就应了声。不知道是不是对方语气太过温柔关切，她莫名地心头就涌起一阵脆弱的情绪。其实也不算什么的，谁工作还不遇见点困难。可这种感觉，就像是小孩子摔了一跤后，被长辈抱在怀里，委屈来得突然又自然。
“其实也不全是。”她缓缓做了个深呼吸，将眼中那种酸涩的湿意稀释掉，“可能最近有点累吧，还有点别的事，都赶在一起了。”
“回过去的。”秦放低低安慰着她。
“秦总，要登机。”听筒里这时传来另一个声音。
“你去忙吧。”兰悠语气一瞬间恢复轻快，“等你到b城，我们见面再仔细聊。”
秦放应了声“好”，然后又突然叫了她一声：“兰悠。”
“嗯？”
“要是真遇见了困难，记得找我。”
“好。”
通话就此切断。
兰悠吸了吸鼻子，正准备去员工车场那边取自己那辆车，却不想抬头就看见祁炀和赵哲肩并肩站在她前方不远处。
两个男人的目光都直落在身上，一个神情微妙，一个面色不太好。
兰悠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几秒才结结巴巴地诧异道：“你们两个……怎么……“
“我们两个刚到的。”赵哲主动解惑，“我公寓门钥匙落办公室了，回来取一下。”说着指了指祁炀，“我和他刚才一起喝了杯茶，他说你下午也来医院了，非要过来和我一起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