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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忍无可忍

    第二天中午,卢秀梅母女便带来了里正和三位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耆老。

    这几位老同志平日里闲的发慌,正愁没机会刷刷存在感呢。所以当卢秀梅找到他们时,他们几乎连顿都没打,便跟来了。

    这些人来的路上,就引起了某些人的关注。接着又是一传五、五传十,等到了班家院门口,楚玉河就无可奈何的发现身后多了一长串尾巴。

    班无芥没让父亲出面,自己带着媳妇到院子里应付来人。

    魏衡夫妇也跟在后面,当作见证。好歹都知道魏衡是县衙的人,里正耆老们想偏袒都没那胆子,还更加重了协议的公信力。

    里正来的路上,就已经听卢秀梅叨逼叨的说了一大堆关于事情的来龙去脉。无非就是班无芥夫妇怎么怎么欺负她们孤儿寡母,怎么怎么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如何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从院子里扔出去云云。总之她就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老白莲,班氏夫妇是一对寡廉鲜耻毫无人性的牲口。

    其实,楚玉河昨天晚上就听说了。有几个目击者到他家里,对着他跟他老婆,来了一场绘声绘色的角色扮演。人家说的,跟卢秀梅说的完全不是一个版本。

    他不是个糊涂的人,他老婆也不是。再加上卢秀梅在村里那一言难尽的口碑,谁在胡说八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但他也懒得跟这女人啰嗦。张翠凤说过她是属鼻涕的,粘谁身上想甩都甩不掉。以前就魏大虎那大傻子跟魏宝意那小傻子愿意搭理她,如今,连这两人都跟她翻了,可见这人多可恨。

    所以楚玉河到了班家,也没再多费唇舌去问孰是孰非。免得惹那婆娘跟自己没完没了。

    他直接让班无芥进堂屋起一份契约,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契约内容大声朗读了一遍。最后转脸问卢秀梅:"你想好了是吗?"

    卢秀梅板着她那张五彩缤纷的脸,怨毒的目光在面无表情的魏宝意脸上扫了一眼,确认对方是一点情分也没有了。最终才认命的点点头。

    楚玉河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契约,对她说道:"想好了,就在这字据上按个手印。银子归你,字据归人家。"

    卢秀梅拿着契约在手里磨磨蹭蹭犹豫不决的当口,宝意已从耳房里拿出早上班无芥要她准备好的五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当卢秀梅看到那一摞沉甸甸的银子时,终于眼睛一亮,没再过多犹豫,在契约上按下手印。

    楚玉河见已事成,满意的点点头,对卢秀梅说了句:"行了。从今日起,你卢秀梅跟魏宝意就算毫无关系了。相互之间,不准再找彼此的麻烦。"说到这儿,又转向魏宝意夫妇:"就算摊上事儿,要祸连家人,也没对方什么事儿了。"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让魏宝意心里很不舒服。但她此时不想节外生枝,只扯出一抹不太情愿的笑容,冷淡的回了句:"那是自然。"

    事情处理的太过顺遂,耆老们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临走时还有些兴味索然。

    院门外看热闹的人,对这结果相当不满意。而且态度几乎是一面倒。

    吃瓜群众甲:"给她五十两?凭啥给她五十两?班家哥儿也太实诚了!这种人连五文钱都不配!"

    吃瓜群众乙:"就是啊!这种人,逮谁讹谁,就该报官把她给抓起来!"

    ……

    卢秀梅跟郑英莲是在唾沫星子的沐浴下走出班家院子的,郑英莲臊的抬不起头来。卢秀梅却梗着脖子,一脸的无所谓。

    这世道羞耻心值什么钱?更何况她也没觉得羞耻,这些说三道四的人不过是眼红罢了!谁家有个肥羊亲戚,会放着不去割块肉?只可惜没能一脚扎进他家。班家那么大头肥羊,就让魏宝意个贱丫头一人独占了……

    等众人散去,堂屋里只剩下宝意和班无芥,宝意才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楚玉河这老朽……说话真让人火大。什么摊上事儿,什么祸及家人……有这么触人霉头的么?"

    班无芥却很淡定的安慰了她一句:"这样也好,彻底绝了你姨母的歪心思。"

    宝意想想也有道理,便没再多说。可没过一会儿,她才又气鼓鼓的提醒了一句:"什么姨母?她不是了。"

    班无芥挠了挠头:"对哦,不是了。"

    趁着宝意陪堂哥堂嫂去老吴家租借牛车之际,班无芥来到东屋找父亲说话。这两日为着妻子娘家人,闹得父亲也不得安宁,他这个做儿子有责任去给个交代。

    进屋时,他就看见父亲正拿着扇子在书案上扇风。今日一大早,宝意的姑姑就拎着一桶生漆过来,将这书案表面修补了一通。如今看上去,果然完好无损,再寻不着一星半点的墨渍。

    班昭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她玉兰姑姑真是好手艺。总算保住了我这老伙计的体面。"

    班无芥见父亲神色松快,稍稍放心了一些。但还是立在桌前,欠身颔首向父亲恭顺的施了一礼:"这两日让爹受惊扰了,孩儿心中很过意不去。"

    班昭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里的蒲扇:"你当爹是纸糊的?这点事算不得什么。"随即,又有些不放心的问了句:"不过,你就这么替儿媳妇做主,让她与姨母断绝关系,人家心里会不会怪你?"

    班无芥嘴角微微上扬,自信满满地说:"不会的。她就是有些心疼那五十两银子。"

    班昭也笑了起来,这倒很像那丫头的作风。可还是颇为认真的提醒了儿子一句:"银子没了还能挣回来,可情份没了就真的没了。"

    班无芥回得果断干脆:"有些情份不要也罢。她对宝意动手,就不配再做她姨母。"

    其实长辈教训晚辈倒也没什么,只是要注意方式方法,更不能越过底线。打一巴掌踢一脚都算不得什么,拿着瓷碗直接对着脸砸过去,这性质就相当恶劣了。这不是简单的教训,而是直接奔着伤害对方去的。他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