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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跟心爱的人埋在一起

    玉兰一脸不解:"咋个从头再来?"

    "你说呢?"袁氏知道她在装傻,干脆挑明了说:"你这年纪,身体康健,又没生过孩子,再找个伴儿又不是什么难事。"

    宝意和高氏两双乌溜溜的眼睛又从袁氏身上转到了魏玉兰脸上。既怕她发火,又特别好奇她对于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魏玉兰却出奇的平静,一边吃菜,一边慢悠悠的说道:"我没想过,也再没那心情了。这辈子,我把自个儿过好就足够了。等临了了,就跟他躺一座坟头。也算圆满了。"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陷入一阵沉默。

    袁氏轻轻的叹了一声。自家老头天天催自己劝小姑子趁年轻赶紧再嫁一回。听对方这么说,铁定是没戏的。她咋就这么一根筋呢?

    卢秀梅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笑。说的清高,还不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找不着么?

    三个年轻的,此时却都是满脸的感动。

    高氏在心里都念起了诗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郑英莲默默擦去眼角的湿润。心想自己这辈子是没资格跟心爱的人埋在一块儿了。

    宝意也是胸中一片怅然。自古痴情的多是女人。只是可惜了姑姑这么有趣的灵魂。

    想到这儿,她忽然转头问身旁的英莲:"表姐,你见过我姑父吗?"

    英莲先是一愣,接着木木的点了点头:"见过的,咋了?"

    宝意一脸好奇,小声地问:"长得咋样?是不是挺俊的?"

    英莲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笑了起来,认真的想了想才回道:"我那时候也不大,没啥印象了。"

    卢秀梅却忽然插了一句嘴:"我还有印象的。你姑父长得白白净净,挺乍眼的。不过没你公爹俊。"

    她说这话时,虽然表情没怎么变化,眼睛却倏然一亮。

    宝意看在眼里,心中漾起一丝令她讶异的猜测,莫非……"姨母,你莫不是瞧上我公爹了?"她干脆脱口而出,试试对方的反应。

    一桌子人的表情,都因这个问题变得相当精彩。卢秀梅的脸色,更是一阵红一阵青,又羞又怒。"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说话呢!仔细我锤你啊!"

    魏玉兰也接过话茬,补了一刀:"看着没,这是恼羞成怒了。"

    卢秀梅的神色,像极了被人戳穿秘密后的窘迫。在众人的哄笑下,她最终板起脸,一本正经的制止道:"你们可不能瞎说!亲家是什么样的人物?我可不敢高攀!"

    她可不是个傻子。很清楚今日自己来的首要目的是啥。绝不能让这些人瞎起哄,坏了自己的大事。

    宝意也只是想探探她的反应而已,并没打算将这个话题当真。不用处理婆媳关系的日子,她过的很爽,没打算往自己头上放颗虱子。尤其还是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于是,她不着痕迹的岔开了话题:"姑姑这么会用词儿,也是姑父教的吧?"

    只要提到姑父,玉兰姑姑就会变得颇为健谈。只见她喝了一口黄酒,笑笑的回道:"还用他教?你姑父说话最好听,他说啥我都爱琢磨,琢磨琢磨便也记住了。"

    "哎哟喂……"宝意觉得自己的牙都快酸倒了。

    袁氏则是一副早已习惯了的表情。

    高氏和英莲也都笑着,可心里也都各自暗叹这位姑姑的乐观。从未见过哪个寡妇,提起自己亡夫时,能如她这般豁达。仿佛那个人如今依旧活在她身边一般。

    卢秀梅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脸的百感交集:"玉兰妹子是真的豁达,我每每想起我那个死鬼,心里就像捅了蜂窝一样。又烦又疼,还不甘。当初想着还有个女儿,今后好歹有个依靠。可如今啊……还是玉兰妹子活的自在。"

    此话一出,满桌子人的兴致都垮了下去。

    宝意真的很佩服姨母,怎么任何话题到最后,都能被她扯到自己那些可悲可泣的狗血剧情上去?

    见英莲此刻的表情都快哭了,袁氏终于忍不住说了卢秀梅一句:"你也别总说你闺女。她都多大的人了,也是要脸面的。"

    卢秀梅冷笑一声:"要脸面?要脸面的人,哪会做得出那种事啊?"

    是时候切入主题了,她知道如果此时再拖拖拉拉的兜圈子,今天就再难有机会了。

    "娘……"英莲再也忍不住,开口想要阻止母亲。

    可卢秀梅却转过脸瞪向她,双目中饱含着一个母亲对女儿所能拥有的最大最深的失望:"你还想遮掩?还怕丑?若怕丑,就别跟那姚大郎生个野种出来啊!"

    英莲的一双美目中瞬间盈满热泪,绝望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并不在乎对方如何贬低自己,只是她无法接受母亲用"野种"那样的字眼来说自己的孩子。

    高氏和魏玉兰都各自瞠目结舌。

    宝意和袁氏虽然是知情人,但也尴尬到想要立刻坐火箭逃离现场。

    卢秀梅那柔软的声音,依旧在用冷冽的语气,说着对于亲生女儿来说最为狠毒的话:"你以为你表妹为啥对你冷冷淡淡?你没感觉吗?人家那是瞧不起你!觉得你下做!"

    宝意心想:你干嘛cue我?关我什么事?

    桌上其他人也都觉得这话太过刺耳扎心。

    可高氏作为晚辈,不好说什么。魏玉兰此时还丈二尼姑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袁氏,见英莲此刻难堪落寞的神情,心下一软。"她姨母,这大过节的,有什么话还是跟你闺女关起门来说。你这样让她怎么做人?"

    卢秀梅连着灌了自己三满杯黄酒,借着酒劲上涌,含着一汪热泪,朝袁氏倾诉道:"袁家妹妹,谁不希望自家儿女能抬头挺胸堂堂正正的做人?可我摊上个这样的,我能咋办?我替她藏着掖着有啥用?那娃子能自个儿长大么?我一个寡妇,太知道一个妇道人家拖着娃要遭多少罪!我这不是心疼她么?"

    说到此处,她已经泪流满面,不断用手背擦拭脸上的泪痕。"你们是不是觉着我不怕丑?这种事也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捅出来。是,我不怕丑。我怕的是揭不开锅,喂不饱孩子,看不起病!丑在穷跟前算得了啥?"

    "我知道袁家妹妹嫌弃我,不愿跟我来往。可我如今也是走投无路了,宝丫头是我跟英莲唯一的亲人,有些话,我不跟她说,跟谁说?有些苦,我不向她诉,能跟谁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