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表情一松,道:"她俩倒没事,毕竟出事那日人俩又没去。再说,都是她撺掇的!"
说到这儿,袁氏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朝宝意凑近了一些,说:"对了,那贱丫头还跟她俩说,要是能当上姐夫的新娘子那该多好。她俩就说人家有新娘子了。你猜她回什么?她回了句,姐夫家里富裕,养得起两个新娘子。你看看,这贱丫头还得了?"
宝意的脸色有些绿,心想这魏荷花还挺有志气啊!"这话也都公开了?"
袁氏摇了摇头,道:"她俩偷偷告诉我的。"
宝意点点头,随后一脸正色道:"娘您让那两个妹妹今后别往外说了。不然弄得太难看,您跟我爹要怎么相处啊?"
"我晓得的。"袁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你看,这事儿可得怎么好啊?"
宝意目光一转,又开始抓起盆里的衣裳搓洗起来,语气冷淡的说道:"跟我没关系,要浸她猪笼的又不是我。"
袁氏干脆找了个矮凳,坐在她对面。"话虽这么说,可你们家毕竟是苦主。要是说个一二三,指不定能保她一条小命。"
宝意冷笑一声,手里的动作丝毫未停,反问道:"我为什么要保她呀?她都上杆子要抢我相公了,我还保她?我脑子有病吧?"
袁氏往她跟前又凑了凑。"宝丫头,她毕竟是你堂妹。我今儿来,就是要你有个心理准备。你爹肯定会来找你说的!"
"找我也没用。我不落井下石已经很给面子了。不能指望我更多了。"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袁氏直摇头叹气:"你也是犟。其实你知道的,她就是脑子不好。她要抢你相公,你相公就能是她的了?做她的青天白日梦!女婿就算瞎了眼也不会跟她有啥的你说是不是?"
宝意抬眸看了袁氏一眼,接着不疾不徐的说道:"可有句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反正你让我虚情假意的替她求情,我办不到。我这不是犟,我是薄情寡义又自私。"
袁氏:"你这丫头……"
送走了袁氏,宝意越想越没劲,把衣裳丢进盆里,洗了洗手,一阵旋风似的刮进西屋。
班无芥正趴在床上看书,见妻子气呼呼的冲进来,抱着胳膊往桌边一坐,嘴里还不住的冷哼。他放下书,关切地问:"怎么了?谁惹我们宝意不高兴了?"
宝意用眼刀剜了他一下,阴阳怪气的说了句:"还怎么了?都有人上杆子给你做妾了!你可真了不起!"
班无芥一脸无辜的皱起眉头:"谁这么缺心眼。"
"还能有谁?魏荷花!人家口口声声想做你第二个新娘子!"说到这儿,她气得踹了一脚桌腿。"我看你这屋子就要挤不下了!"
咬牙切齿的发泄了两句,没听到对方的回应,她转头一看,那人正一脸笑容的看着她。
她气急败坏:"笑,就知道笑。我有这么好笑吗?"
无芥收了收笑意,认真地说:"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谁吃醋了?她配吗?"宝意立刻否认。随即,又瞪着他没好气的说:"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妖孽。这幸亏咱们是在山窝窝里。若是生活在县城府城或是京城,那我还能清净的了么?你出个门,身后不得跟着一长串尾巴?"
自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可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脸上笑得更加灿烂,双眼弯弯的定定的望着她。她气得蹲在床边,拿粉拳捶床。"你怎么就知道笑!"
床上的人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臂,她刚停下动作,对方的脸便忽然凑近,吻住她的唇……
果然不出袁氏所料,魏大虎当天下午便出现在班家院门里。
宝意一边操持着手里的锅铲,一边明知故问:"爹,你来找我公公啊?"
"我来找你。"魏大虎硬邦邦的回了一句,表情阴沉沉的。
宝意将锅里的菜盛到海碗里,没急着炒下一个,而是擦了擦手,走出灶房,来到父亲面前。"爹如果是想来让我去给魏荷花求情,那还是别说了吧。"
魏大虎倒吸一口气,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咋的?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堂妹去死?她才十三岁,她跟你一样,也姓魏的!"
宝意舔了舔嘴唇,站在离虎爹两三步之遥处,这是足以让自己趁他发作打人前逃跑的距离。随后不急不恼的说道:"爹你别激动啊。又不是我非要让人浸她猪笼的。你应该去跟耆老们,还有张家人理论啊。"
魏大虎冷哼一声:"要是跟他们理论,我还用得着来找你?"
"岳父大人。"或许是虎爹的说话声音太响,屋里的班无芥竟然也披着衣裳走出来。
宝意走到他跟前,皱眉问:"你怎么出来了?赶紧进去歇着。"
"我没关系的。"班无芥轻声说。方才岳父的话他隐约听到一些,很担心妻子会触怒了他。
班昭也从东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欣喜。"亲家公来了怎么都不叫我?"
魏大虎见人都到齐了,干脆把话挑明:"都来了也好,亲家跟女婿给咱们评评理!你说你一个做堂姐的,跟自家堂妹有啥过不去的!非要看着她死?"
说到最后,虎爹的音量陡然飙升,把班昭都吓了一跳,赶忙劝慰道:"亲家公你消消气,别太激动。"
宝意此时站在班无芥身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魏大虎看着就来气。"我也不想动气,可你看她这个样子……油盐不进!我能咋办?"
宝意也不急不慢的回了一句嘴:"爹那你说说看,哪有一个做人堂妹的非要打堂姐夫的主意?她自己犯的贱,怨得了谁?"
虎爹立刻吼回去:"你闭嘴!她还小!那是她娘老子没好好教她!你小时候就不犯错了?"
宝意笑了笑,语气还是吊儿郎当,但态度却是毫不退让:"爹她不小了。村里好几个十三岁的都嫁人了。而且都知道想男人了,还小个毛线啊?"
她这副德行彻底激怒了虎爹,他喘了几声粗气,便朝她冲过去。"你这张破嘴!我真是少打你了!"
班无芥将妻子拉进西屋门框里,自己不动声色的堵在门口。
班昭也拄着手杖紧走几步拦住虎爹。"亲家公,稍安勿躁,有话好好说。"
宝意从背后抬起班无芥的胳膊,将自己的头从他腋窝下钻出去,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老爹。
魏大虎真是气得不行,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你这是仗着女婿跟亲家护着你,连你爹都敢忤逆了!"
宝意一脸无辜和委屈的顶了回去:"女儿不想忤逆您的。只是您太偏心了!由始至终,您站在女儿的立场上考虑过哪怕半柱香的时间吗?"
魏大虎崩溃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之后又指着她,咬牙切齿的吼道:"老子偏心?实话告诉你,也不怕女婿听了不高兴!倘若那丫头真把那不要脸的事做实了,伤到你宝丫头半分了,老子先把她打残了,再来找女婿算账!"
"可如今呢?女婿从头发丝儿到脚皮都还是你魏宝意的吧。那死丫头不过是自己把自己给作残了!你真就忍心……看着她死?那是一条命啊!"
虽然觉得虎爹的话听着挺重口味的,但不得不说,这番话打动了宝意。她的脸色微变,但依旧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