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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可不许反悔

    宝意拿纱布将清创用过的工具卷起来,打算拿出去清洗消毒。

    班昭却从她手里接过来,说:"我带出去洗吧。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快坐下吃点吧。"

    临出门前,他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宝意正搀扶着无芥往桌边走。两人那对视的眼神,让人看着……大不放心。

    他不由的干咳了两声,那两双眼睛齐刷刷的望过来,他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忍住尴尬语重心长的嘱咐了一句:"无芥,你这些日子,得好好休息,仔细着伤口。就……别练功了。"

    无芥一脸茫然,心里纳闷这老父亲是怎么想的,他伤的是背,又不是脑子。

    班昭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屋子。

    宝意听到关门声后,终于"噗嗤"一声笑弯了腰。"公公可真有意思!"

    过度的劳累和饥饿,反倒让他俩都没太大食欲。但为了补充体能,无芥还是逼自己吃了两个馒头,一碗鸡蛋羹和一盘菠菜炒肉片。

    宝意吃的更少,揪了两口馒头吃下肚,喝了几口汤,便再也没啥胃口了。

    无芥吃完放下筷子,在宝意打算起身收拾碗筷时,握住她的手,将她留下。"爹都跟我说了。你可不许反悔了。"他此刻的脸色还是虚弱苍白的,说话也没什么气力,可长长的笑眼中却似浮动着流光溢彩。

    "说了什么呀?"宝意睁大眼睛明知故问。

    他不急不恼,只是将她的手攥的更紧了些,脸上依旧笑如春风。"你说我在哪,你就会在哪。这次可是你自己说的,再要想跑,我可不会放人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几时说要走来着?明明是你要赶我走!"宝意一边说,一边佯装气恼的转过头去,用另一只手托起腮帮子。

    无芥只让她矫情了一秒,便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坐在自己腿上。

    她也立刻毫不客气的环住了他的颈脖,将脸贴在他的锁骨处。他此刻的皮肤有些潮湿,混杂着汗味,血腥气和泥土草屑的气味。但她还是能在其间闻出那种只属于他的味道,那种她渐渐熟悉并越发迷恋的味道。

    随着紧贴的皮肤一阵震动,他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听上去比方才低沉许多:"因为我听到你在哭。你可不是个爱哭的人,所以我知道你心里有多煎熬。我于心不忍,也感到很惭愧。"

    宝意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将双臂收的更紧了些。"我不管。以后就算别人拿刀架着你的脖子,你都不许赶我走!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黏在你身上的水蛭!"

    他终于又笑了,收紧怀抱,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虚弱的声音里,满是感动和满足。"宝意你叫我好高兴。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这么高兴过。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

    宝意莞尔,抬眸笑吟吟的望着他。"说不准还真是的。"

    等宝意将碗筷和灶台收拾妥当,又兑了两桶温水送进屋里。

    班无芥今日穿的衣裳从里到外都得扔了。满是污泥和血迹不说,背后也都破了好大的口子。

    他本人也是满身的汗,就算不能洗澡,宝意也想帮他擦一擦,不然估计他连觉都睡不好。

    宝意想起前几日在他洗澡时逗他的情景,以为他这回估计又要害羞推辞。

    没想到人家大方的很,利利索索的将自己脱的只剩一条白色绸缎中裤,又很配合的将裤脚卷到了大腿。

    宝意看到他的腿,脸上瞬间又浮起一抹姨母笑。

    好想在他脚踝上画小猪佩奇啊!

    这么长的腿,今后搬来搬去估计得挺费劲的啊!

    等等?她为啥要想搬人家的腿?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

    见她拿着帕子盯着自己的腿发愣,半天也不走过来,班无芥好奇的问:"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着怎么攻你呢。"她回过神来,笑吟吟的走过去,先拿帕子替他擦了擦脸。

    "攻我?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说法?"班无芥已经习惯了她时常冒出几句听不懂的语言。但还是下意识的觉得,不像是什么好话。

    "就是要宠你,疼你,对你好的意思。"她厚颜无耻的乱说了一气。

    谁知对方很认真的回了句:"你已经对我很好了。还是我攻你吧。"

    她手一抖,帕子掉在他腿上……

    有时候啊,她还真怀疑到底谁才是穿越的。

    "对了相公,你是怎么打赢那头老虎的?"这个问题,她是真的很好奇。虽然她看《水浒传》的时候,超级崇拜武松。但她也从未天真的认为武松打虎的事迹会是真的。

    毕竟那是个一掌下去能产生成吨攻击力,跑得飞快,跳的贼高,还会打组合拳的陆地格斗之王啊!

    班无芥正仰着脖子让宝意给他擦洗肩颈。听到这个问题,淡然一笑,诉说道:"其实我前些日子在山林深处给它安置了不少陷阱,既能困住它,又都是颇有杀伤力的。只要想办法引它进去就算赢了一半。只是当时林子里到处都是人。我想着不能把它往人堆里引,便只能一路吊着它避开人群,绕了好大一圈才找着地方。困住它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

    宝意不解地问:"都困住它了,你怎么不下山找帮手啊?"

    "我不确定我的陷阱能困住它多久,那毕竟是虎。我若把它弄丢了,它就有可能再伤人,甚至下山来,那整个村子就遭殃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宝意却听得心里一阵滚热。双手抚在他后颈,像捧着宝贝似的捧着他的头。"相公你好善良啊。"

    他却不以为然的嘴硬了一句:"我是看在你跟爹还有岳家的份上。"

    宝意知道他这是嘴硬心软,俯身吻上他的唇。但又怕撩出火来,反倒难受,只是轻轻一吻便要作罢。

    他却在她撤身之前含住她的唇,双手也从背后将她困在臂弯中。

    上次的吻,他俩之间隔着一个秘密。

    而这一次,他将自己所有的激情与热爱,全都化在这柔软的痴缠间。唇舌厮磨,气息交汇,温柔到心醉,激烈到窒息,漫长到瘫软……

    其实关于今日血腥凶险的场面,无芥一个字也没提。包括他跑到体力不支闪避不及,被虎爪挠伤的过程;包括有好几次,那利齿几乎要碰到他喉咙的瞬间;包括他最后是如何抱着石头,全力以赴砸了将近百下,才让那大家伙死透的经历。

    他并不想让妻子知道这些。

    可当宝意替他擦洗胳膊和手的时候,赫然发现他两只手全是血口子,虎口也被震裂了。不由的眉头一皱,心里一阵发疼。

    "这是摔倒了在地上磨的。"他找了个稍微温柔一些的借口,想要叫她少在意一些。

    宝意没再说什么。可她也不傻,知道那些伤根本不可能只是摔倒造成的。她只是默默的,小心翼翼的替他擦干净每一寸皮肤,清洁好每一处伤口。只是当她发现他有三颗指甲从中间断开了的时候,实在没能忍住,用换水做借口,跑到灶间捂着脸大哭了一场。

    哭完用冷水洗脸时,她忽然意识到一件让她惊奇的事情。她此刻对班无芥产生的心疼感,跟穿越前疑似抑郁症期间时常莫名而起的心疼感有着惊人的相似。

    她抬头望着满天星空,心里想着,或许她真的是上天派来心疼他的吧。

    再回到屋里后,她兑了盆洗脚水给无芥泡着,又弄湿了帕子,帮他把双腿也擦洗了一番。他腿上没什么皮外伤,但小腿上有一块明显的瘀伤,摸上去还有点肿。

    宝意又出去拿井水沾湿了一块帕子,叠成方块给他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