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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难以接受

    见他还是穿着昨晚临时拿来遮羞的旧衣裳,赤着双脚,连地铺都没打,双眼发直,眼睛里多了些血丝。宝意心里有了个令她吃惊的猜想。

    "你这是怕我溜了?所以一夜都没睡?"她撑起自己,难以置信的问。

    对方没有回答,依旧静静地看着她。

    她无语凝噎,穿上衣裳,下床在他面前自顾自的洗漱起来。

    而对方也像梦醒了一般,起身穿好鞋袜衣衫。跟她挤在一块儿洗漱。

    宝意去灶房做早饭时,看见班无芥又跟了出来,无奈的问:"你不用练功吗?"

    对方依旧不言语,蹲下身子帮她生灶火。

    宝意又好气又好笑,想看看他这一对一盯人战术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结果她发现他吃完早饭后连门都不打算出了。端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削起了木箭。

    "你今天不上山?你连活都不要了?"宝意一边搓着衣裳,一边哭笑不得的确认,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默认的态度,宝意摇了摇头感叹道:"班无芥你可真行啊!"

    之后,她去晾衣裳,他跟着。

    她喂鸡撵鸭,他也跟着。

    就连上茅房,他都差点跟过去,结果被宝意凶了一顿,这才讪讪作罢。

    他其实不是怕她跑了。她哪里跑的掉呢?

    只是他潜意识里有一种危机感,感觉到了她的犹豫和退缩……

    这感觉越强烈,他越是心如刀绞。他无法责怪她,自己这样的人本来就不配娶妻生子,祸害旁人。或许当初就应该在成亲前与她坦白。她拒绝了,他便也能死心了。

    可如今,现如今他如何能放手?

    他曾经是可以忍受孤独的。可是现在,他习惯了家里到处都有她的声音;习惯了她在院子里种的那些各式各样的花草;习惯了她做的饭菜,和经她洗过的衣衫;习惯了她闲来无事就在院子里撩狗逗鸡,吵的父亲都看不了书,只能站在屋门口跟着傻乐;习惯了她的笑,她的怒,她的维护,她的恶作剧;习惯了她的体贴温柔,明媚狡黠……

    他很怀疑,倘若她要将这一切都收回,自己还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日头过了中午,宝意在院子里择菜,班无芥坐在一旁削木箭。

    院门口忽然来了个圆脸姑娘。

    "宝丫头!"

    宝意抬头一看,脸上露出笑容,这不是魏家隔壁林大娘的闺女吗。连忙起身去院门口招呼:"燕子姐!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村口来了个行脚贩子,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呐?"燕子的夫家离班家不远,去村口就一定会路过班家。她觉着一个人去挺无聊的,就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嫁到这里的宝丫头。

    宝意略一犹豫,还是答应了,随即转身去灶台边洗了手。

    燕子比宝意早一年出嫁。她算得上是宝意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准闺蜜。

    因为宝意这副身体的原主人跟燕子姐关系确实不错,而她穿越来的第一年,这位小姐姐也无意中给了不少帮助和陪伴。

    只是后来嫁给了村东头的姚大郎之后,燕子姐就极少有功夫出来跟宝意走动了。因为姚家的婆婆着实厉害,把家里几个儿媳妇使唤的跟陀螺似的,一刻都不得闲。今天还是赶上她婆婆去县城办事,她这才趁机出来透透气。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宝意虽然对行脚贩子的东西不太感兴趣,却还是陪着一块儿去了。

    对了,上回跟宝意他们一起去县里看擂台的臭弟弟之一姚春生,便是她的小叔子。

    挽着宝意走了一段路,燕子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一丈开外的班无芥,笑着对宝意说:"你男人还挺粘着你的。"

    "姐夫不粘你吗?"宝意也笑着反问。可刚出口便有些后悔,想抽自己一下。

    "我家那个,巴不得一个月有两旬见不着才好呢。"燕子姐苦笑着回道。

    宝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燕子姐婚事的来龙去脉,她是知晓的。典型的女追男。从小就惦记着那个姚家大儿子。到了待嫁年纪,也是想方设法的嫁到了人家家里。可结果,婆婆凶悍,小姑子作妖,妯娌间成天算计着家里那一亩二分田,心心念念的丈夫也对她冷冷淡淡。

    所以对于她的事,宝意说话很谨慎,斟酌了一会儿才道:"姐夫这种,大概是慢热型的人。日久见人心嘛。"

    "慢热……"燕子姐撇了撇嘴,说:"我看他是对谁都热,唯独把冷都给了我。"说到这儿,又回头望了一眼班无芥,补充了一句:"你家这个倒是正好相反。我好几次跟着婆婆妯娌路过你们院门口,看见他对你笑的那个样子,都不敢相信。冰块儿一样的人,倒是把热乎气都给了你了。"

    宝意心里猛然一缩,鼻子都有些酸。回头望了望丈夫失魂落魄的脸,脑中回想起这一个多月以来,他的一颦一笑,他的温柔和在乎。

    "那是你们刚好没瞧见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她赶紧用玩笑的口气,驱散此刻心里的酸楚。

    "你刚嫁过来那会儿,我还替你捏了把汗。心想我们宝丫怎么嫁到这样的人家来了,再加上他这人看着又挺凉薄的。没曾想,你竟给他照顾的这般好。"

    燕子一边说,一边瞧了瞧宝意红润的小脸。想起对方之前在娘家虽然也没吃过什么苦,却也没有如今看着这般滋润康健。说是女孩子嫁人就像重新投胎了一回,但翻身做主的毕竟还在少数。

    自己成亲前,人人都说她眼光好,认准了个四角具全的女婿,谁都挑不出个毛病来。相反宝丫头嫁来之前,全村人都在唱衰。说她克亲,说班家卑贱。

    可结果,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不出宝意所料,那行脚贩子摆出的东西,没能引起自己的购买欲。

    燕子倒是挑了几样,无非是针线和酱料啥的。

    刚打算往回走时,就瞧见迎面而来的楚家三口。

    楚沛比之前瘦削了许多,双颊几乎有些凹陷。神情落寞而恍惚,默默跟在爹娘后面。

    宝意看见他的脸,忽然就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过两天有个酉戌日,这日子对班无芥不太友好,所以那天一定不能让他跟这个楚沛碰到一块儿。

    想着想着,那一家三口也看了过来。楚玉河到底是里正,多少有些官架子在,只是扫了一眼宝意,便又转过视线。

    张翠凤可就不同了,看着宝意的眼神里,充满鄙夷和嫌恶。

    宝意没心思跟她比瞪眼,只是朝她翻了个标准的年氏白眼。便自顾自的看着前面的路了。

    但她的余光还是能扫到楚沛投来的目光。这让她感到很不自在。

    偷偷回头瞧了一眼班无芥,发现他果然正在盯着楚沛。

    宝意心想,如果眼神可以开火,此刻这小小的村道,就是个大型枪战现场了。

    "宝丫头……"燕子拿胳膊搡了宝意一下,用气声说了句:"看那是谁。"

    宝意暗骂,这死婆娘吃瓜会不会看看场合啊?连忙打了个岔,说:"最近山里不太平,你们听说了吗?"

    燕子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扭了回来。"听说了,那天里正来家里说的。怕是有老虎,听着好吓人。"

    "是啊。我相公也在追查此事,有结果之前,千万别上山了。"

    "可不是嘛,我婆婆今日一大早去县城,都是往北边儿绕着走的。不过你男人不害怕的吗?"

    他应该……也是怕的吧,宝意心想。只是他靠山吃饭,这种时候,能有什么别的法子呢?毕竟仅凭几个脚印,官府是不会管的。除非有哪个倒霉催的死在老虎嘴里。但他怎么可能拿村里人的命当验证呢?

    "燕子姐,我相公是个好人。"她没头没脑的回答,让燕子很是纳闷。

    说话间,楚家那三人也被远远的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