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意撑着右手肘,将身子转向他,目光专注的停留在他眉眼间:"那,相公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没有。"他回答的依旧很干脆,顺便还白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谴责对方竟还有脸问他这个问题?
宝意浑然没把他眼神中的酸意放在眼里,心里倒是油然生出一阵窃喜:"真的假的?不是哄我的吧?"
他又白她一眼,手里的力度不知不觉加大了些:"爱信不信。"
"相公。"她甜甜一笑,凑近他的脸。随后认真的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楚沛,这一点我很确定。"
无芥的眼角眉梢立刻挂上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嘴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
"做什么又提他?想他了?"
“我想他做什么?”
前前后后按摩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宝意就放过了班无芥,毕竟人家第二天一早又要爬起来练功。
无芥帮她把被子盖好,才又躺回地铺。
可她忽然又坐起来,翻身下床,"我想去倒杯水喝。"
无芥怕她晚上磕着碰着,说了句:"我帮你。"便要起身。
"不用我自己来……"她执意穿上脚屐,离开床榻。可刚迈开一步,便被地铺的边缘"绊"了一跤,整个人朝班无芥身上扑下去。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他用手去接,显然是来不及的。
只能下意识的决定拿自己的身体去救对方的头部,于是他凭着本能,利用腰部力量,将身子朝旁边挪了好大一步。
就这么一步,让魏宝意目测好的距离彻底失算。原本要撑在他身上的手,扑在地铺上。原本没什么戏份的脸,迎头栽到他肚子上。
黑暗之中,她都没弄清楚是咋回事,只觉得手臂一阵震痛,鼻子被狠狠撞了一下,一吸气,鼻腔里全是他的味道。一睁眼,看到的是他的白色中衣。
她有些晕乎的在他身上蹭了蹭,打算把自己撑起来。
就这么一蹭,给她蹭到了她想要找的答案……
她心里一阵欣慰,不枉费她摔了这一跤,那个隐患算是消除了。
撑起身子再看班无芥,对方双手在身侧撑着地,目光定定的望着她,像溢出的水,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的阴影,即使关着灯都那么明显。
"你……没事吧?"这样僵持了好半晌,他才恢复了理智。
"我没事。"她笑了笑,跪坐在地铺上,悄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你……还要喝水吗?我帮你去倒。"
"不用了,我又不想喝了。"
自从知道了班无芥对自己的心意,宝意察觉出自己与往日的不同。
在与丈夫相处时,她明显感觉更轻松自在些。
或许是因为过去总有一种挟恩自重的心理负担,而现在……女生果然都是爱跟喜欢自己的人撒泼打滚耍无赖的。
魏禧没几天就找来了楚沛的八字,背着班无芥交到宝意手里。
"你是怎么跟娘说的?"宝意好奇地问他。
魏禧一脸得意:"我跟她说,我一哥们的姐姐,看上姓楚的那小子了,让我帮忙给弄张八字去瞧瞧。"
"真有你的。"
魏禧嘿嘿一笑,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句:"对了姐,楚沛乡试黄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宝意点点头,见他眯起眼睛,一副欠揍的表情,赶紧补充道:"大堂哥说的。"
魏禧:"我娘说,楚家这两日天都塌了。回回路过都能听到里面吵得鸡飞狗跳。"
宝意朝他摆摆手:"行了,你姐夫随时都会出来,别叫他听到这名字,敏感着呢。"
魏禧坏笑道:"那你还……你可悠着点儿,那小子在我姐夫这儿,估计还活不过一招。"
宝意也自豪的笑了起来:"是呢,我相公最厉害了。你啥时候也能这么有出息?"
"我啊,等地里的活清闲了,我就来跟姐夫学本事。"
当天晚上无芥在身边,宝意没机会看楚沛的八字。
直到次日他上山狩猎,她才静下心来,给楚沛排出了命盘。
这孩子其实命格不错。尤其中年之后,会越来越好。就是婚姻不太顺遂,属于晚婚之类的。
十八岁之前有一波考试运,但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考试运都很一般。容易遇上刑煞,比如这次的疾病,还有下一次考试前的水险,倘若注意避忌,倒是有可能会化险为夷。
这些都不是宝意关心的事。她关心的是这家伙给她带来的不太好的感觉。
于是她将他的命盘,与自己的合了一下。发现并没什么特别的。
于是她又将他的命盘,与班无芥的合了一下,结果不出所料……
简而言之,楚沛就是班无芥命中的忌神。无芥大运中那些对他不太友好的日子里,但凡与这个人有瓜葛,准没好事。
得出这个重要的结论,宝意便将他的八字妥善收了起来。
无论如何,预先知道总好过糊里糊涂就被带进坑里去。
只要她在那几个重要的时间里,给无芥保驾护航,定能让他化险为夷的。
又过了几日,这天下午宝意坐在院里择菜,班昭在屋里看书。
院子外面来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魏大虎夫妇。这还是夫妇俩头一回来班家。
宝意自然喜不自禁,赶紧起身将两人请进来。
班昭听到动静,也拄着手杖迎出屋子。
"老哥哥,你不用出来,我进去跟你唠!"魏大虎提着一坛酒,大大咧咧的去了东屋。
留下袁氏跟女儿在院子里聊天。
"这儿真不错。"袁氏四处走走看看,嘴里不停的夸赞。"这爷俩还真规整。不像咱家那几个,随你收拾的多干净,他们都能给你倒腾成猪窝。"
宝意笑了。"老二老三还小,再长大一些会好的。"
袁氏参观完了就坐下帮宝意择菜,宝意这才知道这两口子是去了一趟镇子,打算找人给家里打口井。
"谈的怎么样?啥时候来动土啊?"宝意问。
"后天就有人上门来看了,说是最晚月底开挖。"袁氏的好心情全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我跟你爹还顺道去看了看那几块地。啥都好,就是离得远了些。咱们也打算租出去,等那两个小的长大一些再说。"
宝意知道她说的是班无芥作为聘礼给出的那几块地。"爹娘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需要告诉我的。"
"看你说的。咱家眼看着就好过了,宝丫头你是立了头功的。娘也不是那种没心肝的人,都念着呢。"
"什么功不功的?娘我嫁过来又不是吃苦受累的,说实话,虽然日子还短,可我感觉在这个家过的挺舒心的。公公是个极好相处的人,什么事都让我做主。"
"那女婿呢?女婿对你好吗?"
"他就是个二愣子。"宝意一边说,一边带着怨念掰断了手里的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