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芥嘴角似笑非笑的弯了弯,回道:"我不是嫡长子,一不承袭爵位,二不急着传宗接代。只要自己不上杆子张罗,哪来的妻妾成群?"
说完,他发现宝意还在看他,那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那眼神要多狡猾有多狡猾。
他一把将她的脑袋转回去。"你做什么呢?脖子不想要了吗?"
宝意松了松脖子,漫不经心的丢出一句大实话:"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但凡有条件,哪个不想要左拥右抱的?"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吧,有了足够的地位和财富,也同样会有追逐新鲜感和占有美好事物的**。这就是人性。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不想,也不会的。"头顶传来男人平静又笃定的声音。
听了这话,宝意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朝身后怀抱靠了靠,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又走了好一段,中途宝意将水囊打开,给班无芥喝了几口水。
两人还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当说到自己跟后娘之间那种很微妙的关系时,宝意趁机问出心里一个很大的疑惑:"无芥,你好像从来都不提起你母亲。你不想她吗?"
无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回答说他不想。"她过得很好,锦衣玉食,还有哥哥们陪着。不需要我费心思想她。"
"你是不是怨她……当初不管你爹啊?"
"怎么会呢?她在大难临头之际,替我爹疏通关节转移家产,保住家中老幼,将妾侍奴婢妥善安置。作为一个女子,她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不想念她,是因为我对她真的没什么感情,并不怨她。"
无芥语气淡然的说出这番话,仿佛是在说别人家里的事。却让听的人吃惊之余,又有些揪心。
"我问这么多,会不会让你难受啊?"
"一点也不,你是我妻子,我也想让你了解我所有的过去……你还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宝意一时间没找到任何语言。因为她心里的想法是――"你似乎是有问必答,可说了这么多,我发觉自己对你依旧一无所知。你,并没有自己说的那样坦诚。"
不过说句公道话,她自己不也一样?之前活了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她又敢对这个做丈夫的人说几句?每个人都是个体,每个人都是孤独的,谁也不会真正的属于谁。
沉默了许久,也胡思乱想了许久,她才终于想起要问些什么。"对了,我一直都没能问你,爹是为了什么事情被刺配流放的呀?我是不信他会作恶的,定是有什么隐情的吧?"
无芥干脆利落的回道:"你猜对了。爹是因为在朝堂上替获罪的好友求情,惹怒了当今,被当场罢官削爵,丢进大理寺问罪。"
这答案并不是很意外,但还是让宝意觉得窝火。"这皇帝的心眼儿怎么比针尖还小!"
无芥却很淡然的说:"爹那位好友被人弹劾谋逆,那个案子牵涉很广,我爹只是其中之一。而且经过多方疏通,最后只罚了他一人,没有祸及全家,算是很幸运了。"
宝意叹口气,接着问道:"那人最后被定罪了吗?真的谋反了吗?"
班无芥无奈的笑了一下:"那位世伯拜官一品,手握重兵,若真有反心,岂会坐以待毙,任由人弹劾定罪?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宝意不由的摇头咋舌。
无芥好奇她的反应,问她:"怎么了?"
她压低声音,老气横秋的说:"你上次不是说,那位实力雄厚的香王,正被皇帝忌惮着吗?要我猜,你那位世伯,十有**也是功高震主,让皇帝急眼了。这人间天子,一没有驾驭强者的能力,二没有容人的度量,吃得下这么大片江山吗?"
无芥听完,既惊讶又好笑。最后还是不忘好心提醒了她一句:"宝意在家里可不能这么说。爹听了要晕过去的。"
"我知道分寸的,你放心。"
前面马背上的两个人,活像一对神仙眷侣。
牛车上坐着的精神小伙们,看得满心羡慕。
"你姐夫看着好英武啊!"王大牛忍不住对魏禧感慨了一句。
"是吧,不然咋能娶到我姐?"魏禧半躺在木板上,眯着眼睛,看着白云,一脸得瑟。
坐他大腿上的同村小伙儿徐井生对王大牛说:"你家离得远,应该不知道,咱姐夫是个猎手。十里八乡的猎户里面,他绝对算头一个。别家猎手顶多打个狍子回来就乐翻了。姐夫手里经过的,什么野猪豺狗都不稀得说了,我听讲前年县里皮货行的杜掌柜在他手里收了一头豹子!"
王大牛立刻睁大了双眼。"这事儿我有印象,说那豹子在山里咬死两个过路人。县里还派官差去巡过山来着!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原来是让姐夫给收拾了!"
徐井生点头说是。
魏禧则是在一旁嘿嘿嘿,得意的不行。
缩在角落里的另一个同村伙伴姚春生用脚拨了拨魏禧的腿,感慨道:"要我说,还是你爹有眼光。我偷偷跟你们说,我姐之前也看上过你姐夫。可惜人家不鸟她。她回家求我爹娘给她去班家提一提,结果我爹娘差点把我姐打个半死!"
这话听在魏禧耳朵里,让他有点莫名的不爽。竟有人敢惦记他老魏家的女婿?没好气的回了句:"我姐夫可不是什么人都要!他在我爹那儿碰了多少回钉子,还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娶我姐。我爹大约就是看上他这份倔劲儿了。"
徐井生听完,有些不正经的嘿嘿一笑。"说实话,一般的女婿,也降不住你姐这样的。听讲张翠三那几个娘们,到今儿一拉屎都还疼的骂娘呢!"
说完,牛车上便是一阵哄然大笑,齐齐感叹魏禧他姐下手也忒黑了。
这笑声引得前面马背上的人,也好奇的回头观望。
一路说说笑笑,到达县城时,还不到中午。
班无芥和宝意先领着几个小伙儿在路边馆子里吃了一顿快食。之后又一起去了开设擂台的地方。
擂台旁的告示上写明了开始的时间是未时,也就是下午一点。离此刻至少还有一个钟头。
宝意问弟弟:"我跟你姐夫要去交货,顺便买点东西。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魏禧对她摆摆手:"姐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我们有的是地方去。"
"那行,你们都乖乖的别惹事。我忙完了回来找你们。"
"放心。"四个小伙儿几乎异口同声的回道。
这县城说大也不大,班无芥骑着马,带着媳妇儿,一眨眼功夫就来到他要交货的酒楼外面。
可大门紧闭,他下马走上去一看,门上贴着通知,说休息半日,下午才开张。
他便决定先带宝意去街上购物了。
或许是今日开办擂台的原因,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原本不怎么繁华的县城,也有了一种繁华热闹的假象。
一进入商铺街,宝意就像打了鸡血一般,这也要看看,那也要逛逛。
无芥就领她一家家的逛,一家家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