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魏禧几乎要当场抱着班无芥大哭一场,他回回跟人说自己的志向,回回被人泼冷水。第一次听到什么"少年强则国强",什么"心气"之类的话,他的心情无法形容,只觉得这些话怎么就这么好听呢?他觉得自己都快飘起来了。
林大郎脸色比锅底还难看,他老婆也频频给宝意使眼色,希望她能制止班无芥,让他别再说了。没人比她更知道林大郎的好胜心,在抬杠方面,对方不投降,他不会闭嘴的。
可惜宝意只顾着看自己家老公,压根没收到堂姐的信号。
魏衡早就闻出了浓浓的火药味,虽然跟他没啥关系,可怎么说自己也是同辈人当中的老大,一声不吭显得忒没存在感,便站出来和一把稀泥。"说这么多话,你们嗓子不干吗?喝酒喝酒!"
林大郎没去理睬魏衡递过来的酒碗,而是带着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望着班无芥,阴阳怪气的说:"无芥兄弟还挺热血,不知道要真打起仗来,你会不会参军呢?哎哟我都忘了,你入不了伍!人军队不收!"
说到这儿,他夸张的拍了拍自己脑门,假装很懊恼,实则嘴角还挂着恶心的笑。之后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咱们这些爷们替你去!你就在家帮着种种地带带娃什么的,让你老丈人跟妻弟帮你上阵杀敌!"
说完他就露出两排大牙,朝身旁人哈哈大笑起来。殊不知他身边的魏衡和魏新莲此刻尴尬癌都犯了。有些话背地里八卦八卦他不香吗?非要捅到台面上,这亲戚以后还要不要了?
班无芥这些年,不知道受过多少类似的奚落。早已有了强大的免疫力,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感觉到一股难忍的怒意,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身边的宝意。他觉得妻子此刻一定很难堪。
他转头看向妻子,发现她正低头拿手帕擦手里的油渍,看不见表情。
没一会儿的功夫,她放下手帕,抬头望向对面的林大郎,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冷笑,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相公是不能入伍。但这是军队的损失,不是他的损失。相反像姐夫你这种窝窝囊囊的娘炮也能加入禁军,不是拖国防军后腿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求神拜佛也希望我爹我弟弟千万别是你战友。"
这话说完,桌上的人脸色五彩缤纷,啥样的都有。
魏禧和隔壁桌偷听的魏福没忍住,笑出声来;几个女孩,偷偷拿眼睛去瞄林大郎的脸色;魏衡用酒碗挡着脸,看不清表情;魏新莲则是朝堂妹丢来一个眼刀。
林大郎肺管子都要炸了,他怎么可能是娘炮?他明明就是个作天作地,哦不,顶天立地的纯爷们!"爷们在这说话,你个小娘们插什么嘴?"他伸手指着宝意,面红耳赤,语气近乎歇斯底里。
魏衡和魏新莲这两个在座最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输了。
宝意对他这幅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的德行根本不放在眼里。挑着眉眼和嘴角,露出一副轻蔑嫌弃的表情,回了句:"别跟我来这套,我又不是你媳妇。我爹跟我相公都没说我,你算老几啊?有本事就把我嘴堵上,堵不上你就受着。"
林大郎气到酒精直冲天灵盖。可气归气,却也知道魏宝意是魏大虎的心头肉,今儿真闹起来,自己占不到便宜。但嘴上又绝不能认怂,便带着一抹冷笑,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行,行。小蹄子你能说!今儿我给你爹面子,算你狠。你记住,日子还长着呢。!"
"怎么堂姐夫你是在威胁我啊?"宝意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揪住他的话不肯放。"你一个大男人,口口声声威胁妻妹,传出去还有脸吗?"
这回林大郎彻底不放声了,他要解释说自己没威胁她,那不就是赤果果的认怂吗?要是承认自己威胁她,那她回头跟前院的人闹开,自己没啥好果子吃。这丫头看样子是疯的,真做得出来!
"宝丫头!你别太放肆了!怎么这么跟你姐夫说话呢?还有没有点规矩?"魏新莲终于忍不住朝宝意发飙了。
宝意呵呵冷笑一声,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的盯着魏新莲,说:"堂姐,不是我要说你,他是你男人,你愿意受着那是你自己的事。别指望全家人都得惯着他。别人给点脸差不多就得了,看给他惯出的一身臭毛病!"
说到这儿,她站起身,端起酒碗朝后院所有客人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又落在魏新莲夫妇之间。
"今儿日子特殊,正好我家新女婿进门,在座又有这么多待嫁的姐妹,我魏宝意就不要脸的在这儿充大说一句。夫妻之间男主外女主内也好,女人在外面要怎么给男人面子都好,可如果到了娘家,还纵的女婿嚣张跋扈,那就是把娘家人的脸丢在地上任人踩。各位当女儿的,记得给娘家留点脸,少做那没出息的受气包子!当女婿的也都悠着点儿,魏家也好,袁家也好,都不是任人揉捏的窝囊废!"
说完,仰头将碗里的酒一干而尽,拍在桌上。
流水席一直快到傍晚才结束。送走客人之后,大虎家里所有人,包括班无芥在内,全都上手帮着收拾残局。
今天客人多,消耗的酒也多。酒桌上吵嘴的抬杠的不在少数。宝意闹的那场,暂未引起太大的影响。
但她知道,这事今后肯定会发酵。林大郎不是那种会既往不咎的人,魏新莲也不可能就此在他面前支楞起来。他搞不好会变本加厉的给老婆脸色看,魏新莲在丈夫那里受了气,也极有可能会在大伯大伯母面前,把锅甩给宝意。
但宝意根本不在乎。还是那句话,他们家的女婿,他们爱受就自己受着,可招惹到她的人就不行!
离开娘家之前,宝意还抱走了一只大公鸡。袁氏要她再拿几只鸡崽儿走,她没肯要,说过几天把班家院子整理一下,圈个养鸡的地方出来再说。
回到班家,夫妻俩发现班爹给他俩留了一大锅热水。
两人各自洗簌后,宝意又向无芥借了一件他的中衣穿在身上。
之前她自己住一屋,关上门盖着被子果睡也不要紧。但如今有了个室友,她就不得不注意形象了。肚兜这东西有点违背她的审美,她不爱穿。前两天她都穿着自己那件最薄的长对襟睡觉,既热又膈的慌。
无芥的中衣,料子很舒服,而且大小很完美。穿在她身上能盖住屁屁跟大腿的一半,既舒适又有点小性感。
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内内这种东西,但聪明的宝意,早就将几条亵裤改成了短裤,该缝合的缝合,该剪短的剪短。穿在里面勉强充当安全裤。
所以她此刻光着一双白花花的大腿,在屋里肆无忌惮的走来走去,毫无负担。
但班无芥哪里受得了这个?一晚上脸都烧的通红,吹了灯眼前还是一双大白腿晃来晃去。
"今天累坏了吧?"他听见床上的人似乎还没睡着,便想开口跟她聊聊,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宝意果然还醒着,翻了个身,头朝下趴在被褥上,一副嫦娥奔月的姿势。"嗯,你也辛苦了,要跟我应付那么多人,最后还帮着收拾。"平日里她都是沾床便睡,但今晚不知怎的,脑子里兴奋得很。
"这没什么的,你在身边我做什么都不累。"
无芥说的真心,宝意听着也挺开心,趴在被褥上的嘴角也扬了起来:"你嘴可真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