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宝意穿着一身绣银线鸳鸯的深碧色嫁衣走进堂屋时,魏大虎憋了好些天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
眼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因舍不得自己而哭得稀里哗啦。宝意心里也很动容,虽然只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两年,可虎爹对她的父爱,半点都不掺假。
她走上前抱了抱虎爹,安慰他道:"爹,别难过。我就在村东头,走几步就能见着了。"
魏大虎哭得话都说不清楚。"要是受了气……就给我回来!爹有一口气,就有你一口吃的……"
听了这句话,宝意也差点没绷住,两只眼睛红红的。
"你看看你,大喜的日子,说这些话做什么?"袁氏在一旁憋着哭腔,劝说道。
宝意松开父亲,来到袁氏面前,看她眼睛泛红,也伸手抱了抱她。"娘,以后这个家,就辛苦您一个人了。"
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袁氏心里也有万般不舍。终于也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宝丫头……娘也舍不得……"
两个弟弟倒是都很看得开。早早就去了院门外,看那迎亲的队伍啥时候来。
魏禧觉得老姐找了班无芥,绝对是赚大发了。他都恨不得当个陪嫁丫鬟跟过去。
魏福则是眼巴巴的等着老姐的屋子腾出来给他住。他实在不愿意跟做梦都在赌骰子的二货哥哥住在一个屋里了……
魏班两家结亲,这在黄梨村里,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
虽然在此之前,村里人对班家的大操大办颇有微词。
可真到了时候,这些人又顶不住好奇心和爱凑热闹的天性,纷纷从家里跑出来围观。毕竟这也是给苦哈哈的黄梨村人增添了一分喜气。
等到了村中间的魏家附近时,已经是浩浩荡荡,人满为患了。
迎亲队是从县里请来的,二十多个人,有花轿,有鼓乐手和排办司令。班无芥没有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身绛色喜服,气宇轩昂,鹤立鸡群。
根据当地风俗,新娘子从娘家出门到夫家的这段路,双脚是不能沾地的。要让舅舅或者弟弟背出去.
宝意家里虽然有个魏禧,但袁氏的兄弟也到场了,按规矩,舅舅的优先级更高一些。
宝意跟家人话别后,便回到屋里,坐在床头,用红纱遮面,等着被人背出去。
她其实是有些尴尬的。毕竟袁氏不是亲生母亲,她的兄弟,当然也不是宝意亲舅舅。但考虑到袁氏的立场和颜面,她也不好说什么。
外面的鼓乐声响了好一阵子,掩盖了窗外喧闹的人声。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因为这里没有堵门这种玩法。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宝意一抬眼,就看见一个高阔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并不是哪位舅舅,而是她的夫君,班无芥。今天的他,比平日又多了一份精致的帅气。能驾驭红色,又不显娘炮的男人不多,他算一个。
宝意不知道他进来是要做什么的,不是应该在外面乖乖等着她被人背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