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某天下午,楚家两口子来到魏家,找魏大虎做思想工作。
大虎夫妇听了来意,差点气笑了。
"里正大人,你觉得班家这动静太大了,为啥不自己跟他说?跑来难为咱们家算个什么事儿?"袁氏说这话时,眼珠子都要翻出来了。
"这俗话不是说了,抬头嫁闺女,低头娶媳妇。班家弄这动静,无非也是为了你们魏家的面子。咱们直接跟他说,他怕是会觉得咱们多事。可你们跟他说,就显得你们家懂事啊!"张翠凤早知道魏家要这么说,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应对功夫。
"嘿哟,你也知道班家是为了咱们宝丫头啊。人家这么为咱们着想,咱们还过去驳人家的面子,那不是不识好歹吗?"袁氏斜睨着张翠凤,抑扬顿挫的回道。
从头至尾,魏大虎都没说话,他性子直,骂人他在行,跟人拐弯抹角的斗嘴皮子,他知道自己不如老婆。便任由她发挥了。
"怎么能是驳他面子呢?劝他别这么铺张,不也是为他好,为他节省吗?"楚玉河倒是声援了张翠凤一句。
"成亲是两家人的事。人班家也是要脸的。就一个儿子在身边,人家当爹的自然想把好的都给他。你们也是有儿子的人,等你们家楚沛成亲的时候,难道也要抠抠嗖嗖,看别人脸色不成?"
袁氏这话说的楚家夫妇一时语塞。
可过不久,张翠凤觉得好话说尽都没用,不如就来硬的了。"一个刺配的钦犯,还要什么脸面?我要是你们家,把女儿嫁给那种人家,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还敲锣打鼓的招摇过市吗?"
此话一出,不仅魏家夫妇变了脸,楚玉河也扯了扯老婆的衣袖。
"拽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有些人,好言好语把他当个人,他偏要装神弄鬼!"
魏大虎一拍桌子,"我闺女嫁给哪种人家,人家要怎么办,关你屁事?轮得到你蹬鼻子上脸找不痛快!"
"你以为我想管你家闲事呐?是村里人都看不过去了,非要咱俩来劝的!你家跟那种人搞在一起,老娘还嫌晦气呢!"
张翠凤话音刚落,魏大虎便将手里的茶碗"砰"的一下摔在地上。
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魏宝意的声音,却随着她的脚步,一起来到堂屋。"我未来公爹,过去是天子脚下的官老爷。班家哥哥也曾是京城里的贵公子。你们觉得上了天的排场,在人家眼里算得了什么。凤凰落进鸡窝里,终究还是凤凰。那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人,自己没见过世面,还硬要拉低别人的水准来迎合他们。这种人今后就是从这里走出去,哪怕走了狗屎运中了进士,都终究是个土鸡,只配当人家下酒菜。"
这番话说的不疾不徐,却清清楚楚。
楚家夫妇听完,才发现她是在讽刺他们家楚沛。
张翠凤哪里受的了这个,当场就要去挠宝意的脸。楚玉河跟袁氏及时将她拉住。
魏宝意也不慌张,从地上抄起一块碎碗抓在手里,指着她吼道:"你们别拦她,让她过来!她今儿要是死在我手上,她就是私闯民宅,欲行不轨,被我当场击毙!你们撒手,放她过来呀!"
张翠凤一个激灵,挣扎的幅度明显小了许多。
楚玉河听到这话,也是心里一惊。知道这丫头不好对付。再不撤退,他们夫妇俩搞不好真得在这儿吃亏。
便使出吃奶的劲,把张翠凤拖离了现场。
虽然这两年,魏大虎夫妇已经逐渐习惯了女儿的暴脾气。却也为她的举动,捏了一把汗。
再联想到上回田埂上,她拿着锄头解救了一家人的场面,他俩忽然都觉得,这闺女的胆略根本不像是个只有十五岁的小丫头。
魏大虎冷静下来后,跟宝意商量:"要不,咱去劝劝班家,让他们把亲事轻减些?"
宝意一边收拾地上的碎片,一边说:"其实我刚才进来之前,是这么打算的。不过爹你刚才也听到她说的那些了,那是人话吗?这还是在咱们家里,他们都敢指着咱们鼻子大放厥词了。咱们还能退让吗?这是骑在咱们两家人脖子上拉屎。我吃软不吃硬,忍不了这个。"
"宝丫头这两年,变化真大。"在宝意走出堂屋后,袁氏忍不住对魏大虎感慨了一句。
"都要嫁人了,她这是长大了。"魏大虎说的轻描淡写,心里却也是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