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里,魏大虎一夜没睡着,枕着自己的手掌,看着房顶发呆。
一会儿气班家不要脸。
一会儿怨老婆见钱眼开。
一会儿又替女儿的婚事着急。
他暗暗发狠,非得给女儿找个四角具全的婆家!
这么想着,一个身影闪进脑海。
他“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差点把旁边同样失眠的袁氏给吓尿了。
“你干啥?大半夜的诈尸啊?”
他二话没说,翻身下床,在床底下拽出一个樟木箱子。
掀开盖,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挥动蒲扇般的大手掌扇了扇,便埋头在里面翻找起来……
第二天魏宝意见虎爹一大早便出了门,心情似乎还很不错的样子,不免有些惊奇,便问身旁一起晒腊肠的袁氏:“我爹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这么乐呵呵的出门了。”
袁氏凑到她跟前,神神秘秘的笑说:“我跟你说啊,他昨晚,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个破扇子,上面写着啥我也不认得,问他,他只说是个啥信物,还说你的婚事有着落了,这不一大早,吃了早饭便揣着东西出去了。”
破扇子?信物?婚事?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很明显就是影视剧里常见的――指腹为婚。
想起方才老爹的乐呵劲,再看袁氏此刻满脸的愉悦,宝意心里却没这么乐观。
如果对方心里还惦记着这门婚约,哪会等到女方这边按捺不住讨上门去?
再加上她克亲的名声,只怕虎爹这趟要白跑了……
果不其然,晌午魏大虎回来时,脸色比锅底还黑。
袁氏忙不迭的追上去问究竟,魏宝意也跟在后面旁听,这才知道,跟他们家定了娃娃亲的,是这黄梨村的里正,楚玉河家。
原来楚魏两家是世代交好,尤其魏大虎的爹,跟楚玉河的爹,是拜了把子的兄弟。这婚约是在宝意娘怀孕期间定下的,发起者是楚家,给信物的,也是楚家。
可今日,当魏大虎拿着信物去找楚玉河,好言好语的商量亲事时,却被对方两口子一顿双剑合壁给气了出来。
楚玉河的说辞是,婚约是两家父亲约定的,如今两位老人都不在了,那这婚约也就不能作数了。
楚玉河的婆娘张氏说话更是难听,说他们家楚沛考上了廪生,如今在县里读书,今后还要去府城,去京城,是要出去见大世面的。婚姻大事,可不能在这小山村里随便凑合。
且不说魏宝意现在配不配的上楚沛,就她那个克亲的八字,也是万万不能娶进家门的。
魏大虎是真的动了气,把那扇子撕个粉碎,扔进了楚家灶台下面。
回到家,更是赌咒发誓,跟楚家势不两立。
“这姓张的婆娘可真够张狂的!”
袁氏听完事情的始末,也是气的冒烟,“儿子考个廪生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天挂在嘴皮子上吹个没完,不就是个穷秀才吗?还真当自己天子门生了?村里姑娘还都配不上他了?我呸!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他们楚家哪个不是从村里人肚子里爬出去的?等我们家福哥儿将来入试,一准比他更出息,让她个酸皮子再嚣张跋扈!”
宝意见这两口子气成这样,只能在一旁冷静的安抚。
“都消消气吧。这样的人家,幸好我没嫁过去,不然还不知道得受多少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