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本就胆小,要是一个人在那样黑暗阴冷的地方待久了,慕逸轩不敢想象她会变成什么样。
她的病情才好,要是真被吓出个好歹来,他再也经历不起这样的打击。
那铁皮小屋是建在水上的,可因小屋年久失修,被湖水一泡屋子的底部就已经渗进了水来。
慕逸轩寻觅着往小屋里面走去,发现小屋是直接连接着湖面的,另一头阴冷的风吹来,整个铁皮舱都在“哐啷哐啷”晃动。
他用随身带着的手电筒对着屋子里晃了一圈,在湖面和铁皮舱连接的地方,一个女人柔弱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姜若的半个身子泡在湖水里,两只手腕被绑在舱内动弹不了,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好像不想让她看清自己在什么地方一样。
现在正是婺城最冷的时候,在这样的湖水里泡着恐怕已经全身麻木,失去意识了。
慕逸轩疾走两步到姜若的面前,她的脸色惨白,头轻轻垂着,看得慕逸轩心痛不已。
“若若,若若……你别担心,我马上就来救你了。”慕逸轩一边说,一边想要解开她手上的铁链。
那可是铁链子,要是没有钥匙,又怎么打得开?
他心急如焚,不敢相信她要是再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下去,会怎样?
就在这时,外面一声阴森森的声音响了起来,“赶紧把这个女人给我带离这里,老四很快就会找过来。”
“可是,三爷,您不是说要放了这位小姐吗?”跟在盛维斯身后的彪形大汉说。
盛维斯阴邪笑了笑,“老四虽是自残了一条胳膊,但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把这个女人交给老爷子,借此机会让他答应我回盛家,恢复我的身份……”
“三爷真是高,这可是一石二鸟之计,又能报了上次四少爷的仇,还能在老爷子面前立功。”那人又说。
慕逸轩顿时捏紧了拳头,脸色阴沉的看着走进来的几人。
盛维斯见到慕逸轩,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谁,阴森森笑了笑说,“原来是这个女人的相好,我还真是替我那不争气的四弟感到不值,他在外面为了这个女人把自己半条命给弄没了,却让别的男人捷足先登。”
慕逸轩沉声道,“放了她,这是你们盛家的恩怨,和我们没有关系!”
“老四心里有她,她就已经在这滩泥沼之中了!”盛维斯愤怒开口,“怪只怪你们两命不好,和盛家牵扯上关系!”
盛维斯一挥手,厉声道,“上!解决了他!”
话音刚落,刚才说话的那人摸出枪来,对着慕逸轩的胸口上沉沉击了一枪。
“嘭”的一声,子弹穿过慕逸轩的胸膛,他的心口被晕染了大片鲜红的血液。
慕逸轩胸口中了枪,很快就倒了下来,他的身后是一片冰冷的湖泊,软软倒下来之后,重重砸进了湖里。
湖面很快就被一抹鲜红的血液荡漾开来。
“四爷,他这样恐怕会死在这里啊!”另一人开口道。
盛维斯脸色阴戾,“不就是一条人命吗?只要这个女人还在我们手里,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正此时,有人疾声而道,“四爷,三少爷马上就要到这里,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带走安小姐了!”
盛维斯是亲口答应过盛珩要放掉姜若的,现在如果被他抓了个正着,这样的行为恐怕更是让老爷子反感。
他立马磨牙低怒道,“给我撤!不要叫老四发现我们!”
几人立马退出了铁皮小屋来。
盛维斯暗自咬牙,看来只能再找机会了,只要把这个女人交给老爷子,老爷子一定会很高兴。
盛珩的手臂中了弹,伤口潺潺冒着雪,很快他的体温开始降低,整个人虚弱无力的走在路上。
他手里还握着那支枪,他怕盛维斯说话不算话,所以这只枪,能在关键的时候帮助他。
要是盛维斯真的敢对那个女人做什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枪口对着盛维斯。
铁皮小屋被风吹得“哐啷”作响,摇摇欲坠,仿佛很快就要沉进这个湖底一样。
他走进去,见到一只遗落在地面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束映照出姜若那紧闭着双眼,虚弱不堪的脸来。
他一年没有见到她,再次见面,却没想是在这样的场面下。
她的下半身都被泡在湖里,看起来就像随时都会死去一样,他突然害怕起来,害怕他突然找到她,而她却在他怀里死去。
“姜若!”盛珩眼眶怒红的吼了一声,右手拿出枪来,打在了锁着姜若的两只手的链条上。
“嘭!嘭!”两声,链条应声落在地上,姜若的身子一软,谢谢的倒在了地上,大腿以下的地方仍然泡在湖水里。
盛珩发疯一样的跑过去抱起她来,她的身体很冷,冷到一秦点温度也没有,盛珩急得不知道该做什么,伸出手去掐住了姜若的人中。
“姜若!你不许睡!我命令你,不许睡!”盛珩一边拍着她的脸一边绝望咆哮。
他才找到她,怎么让她死!
盛珩的左臂已经麻木得血流不止,他一只手提起姜若的腰来,将她钳在自己怀里带离了这铁皮小屋。
没想到,他们刚刚走出小屋,铁皮就缓缓沉沉的塌陷,淹没进了湖底,在地面完全消失了。
盛珩就这样抱着姜若在雪地里,一步一步的走着,他们的身后是一道淋漓的血痕,蜿蜒在雪地上划过。
他的手机应该是掉在了刚才的地方,所以他只能回到那个地方去,找到手机,才能叫人来搭救他们。
盛珩的手臂很快就失去了力气,他的伤口让他全身都开始虚脱起来,他手上一软,怀中的女人立马就倒在了地上。
“姜若!姜若!”盛珩着急的去扶雪地里那个软绵绵的女人。
“不要怕,我这就带你回家,不要怕……”盛珩伸出手去搓她的手,想要让她的温度升上来。
他的声音轻轻颤抖着,也不知是因为温度低还是害怕,他把姜若的手放在了唇边哈着气,“还冷吗?还冷不冷?姜若,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不能死,听到了吗?”
她要是死了,他恐怕也活不成了。
盛珩头一次感受到了绝望,仿佛天都要塌了,他不知道,要是这个女人死在了他的面前,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去和盛维斯同归于尽。
他深吸一口气,又抱起女人来往前面走,他手臂的伤口被风吹得像是被刀刮过一般的疼,在黑暗之中,他找到了那只遗落在一滩血液旁边的手机,很快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