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头皮发麻,瞳孔骤然紧锁,像被雷击在原地一样,四肢麻木连动也动不了。
安正海……坠楼死了……
他还不到二十岁,竟然会坠楼身亡……
是了,是因为盛珩囚禁着他,关押着他,他才想要逃生,是因为盛珩……
她又想起了刘根琴那场意外的死亡,她现在还不敢保证刘根琴的死和盛珩没有关系,也就是说,因为她,盛珩害死了刘根琴和安正海。
姜若害怕得全身颤抖,就像当初知道了刘根琴的死讯时对盛珩产生的恐惧一样,虽然她待在他身边这一年来,他对自己的温柔和隐忍她都看在眼里,可是也依旧不能掩盖,他是一个心狠手辣,凶残到极致的人。
因为她,两个无辜的人失去了性命。
盛珩见姜若那一副被吓得面色铁青的样子,立马掐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放进兜里,想要去抚慰姜若,怕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可他还没来得及握住她的肩,就见姜若阴冷着面色转身就走。
她步子放得很大,脸上一片死寂,他们本来都已经走到车边了,可姜若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盛珩阔步跟了上去,眉心紧紧蹙起,他知道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和解释,让她别难过看开些?又或是向她解释他是好心,一心只想要治好安正海的病?
可是,现在所有的解释似乎都苍白无力,她的弟弟死了,死在他的私人医院里,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跟他已经脱不了干系。
他这个时候才悔不当初,就应该在这个女人应下了一年之约的时候就把那个安正海放了,他的身体好或不好,能不能治好不留后遗症,都和他盛珩没有关系,至少局面会比现在好看。
姜若的步伐放得很快,他甚至都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他在女人身后沉闷的叫了一声,“姜若!”
女人没有回头,依旧走得很快。
姜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知道她要逃离这个男人,她一分钟也不想见到他。
盛珩疾步而上,一把扯过了她的胳膊,他心绪复杂,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沉沉说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姜若闷着声音不说话,只是挣开了男人的手,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一步就被盛珩扯着胳膊扯了回来,他知道理亏,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从何说起,只是沉声开口,“今天过年,不要闹了。”
姜若憋在心里的一口气突然就爆发了出来,她愤怒的甩开盛珩,声音放大了好几倍,“闹?盛珩,你就是个杀人凶手!”
“要不是因为你的征服欲,我不会被你关在别墅一年,像只宠物一样每天等着你回来,每天不敢惹怒你,只想着这一年能快点过去,我能快点离开你这个魔鬼!可是现在,我妈跟我弟弟都死在了你手里,你开心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无依无靠了,就不会离开你了?”
姜若早已泪流满面,“盛珩,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上你,我只希望你别再伤害我身边的人,他们是无辜的!你可以去找别的女人,你那么多的情妇,为什么偏偏是我?盛珩,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不是自愿的啊!我真的不愿意的啊!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让我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盛珩的心骤然揪起,难受得要命,堵得恨不得连呼吸都困难,他漠然的看着姜若的哭闹,心里一片荒芜。
这一年,不长不短,可他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感,他渐渐的竟然也想要有一个家了,他从来都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爱上一个女人,即便他隐忍和克制,这个女人却依旧像上瘾的药一样深深的吸引着他,让他不得不把她圈在身边,养在身边。
他恨不得就此把她藏在别墅里,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好,她的一切,只能他知道,她的身体,只能他碰,她从头到尾都属于他一个人。
他甚至觉得,他们相处这一年,她也是有一点喜欢他的,她会对他撒娇,会对他生气,能在他的身下得到快乐,能在*方面极力的配合他……他甚至以为,她或许也会喜欢上他。
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他就能不要命的去和老爷子对抗。
可是一切都是枉然,她说,她只希望这一年赶紧过去,她只希望能尽早的离开他的身边。
那些配合,那些笑容,那些撒娇,都只是为了……快一点离开他而已。
姜若咬牙切齿的看着盛珩,“反正过了这个年,一年之期就已经结束,我想你不会无耻到坏自己定下的规矩吧?”
离这个年结束,还有两天。
两天之后,她就会离开自己,他甚至不敢问她要去哪里,他怕她处处防备着自己,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盛珩默然许久,冷冷开口,“我没想过坏规矩。”
“那就是说你会放了我?好,盛珩,请你说话算话。”姜若就是要趁着这样的时候让盛珩避无可避,直接面对这个问题。
她冷冷笑了笑,发丝凌乱的挡在额间,抬眸看向盛珩,“那现在,我可以去医院看看我弟弟的遗体了吗?”
那种流逝感瞬间把盛珩包裹,他竟突然害怕起来,他难以想象这个女人离开他后,他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看到她,抱着她,和她睡觉,要是两天以后,这个女人就不在别墅了,他在家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找不到她,他会害怕,会无助。
盛珩一把抱住了她,把下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紧张而轻颤,“不要这样,羽蔓,不要这样……你弟弟的死与我无关,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他的,从来没有。”
他的祈求甚至带着一丝可怜的意味,这里是市中心,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又加上是除夕夜,很多年轻的情侣都会途径此地。
盛珩就那样抱着泪流满脸的姜若,引来了很多人的注目。
姜若轻轻挣开了盛珩,冷着眉眼转身看着他,“安正海是你抓起来的吗?”
盛珩一下子答不上来,人的确是他抓的,他的初心并不是要伤害安正海,但现在安正海却确确实实的死在了他的医院里,这是他百口莫辩的。
他沉着眉默然看向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既然人是你抓起来的,就说明你是杀害安正海的凶手!我现在就去报警!”姜若愤怒而道。
盛珩点了点头,轻声说,“好,你要报警,我不拦着,但能不能过了这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