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么多, 李芬芳终于没在想自己的“身后事”，掉进回忆里去了。
见媳妇犯困，张平江哄了几句, 把人哄睡着了自己才睡回去。
小孩果然折腾人, 在肚子里就折腾人。
袒露心声之后, 李芬芳终于是想开, 使劲在家作, 一个不开心就要张平江过来伺候她, 夸她, 哪里不舒服也不憋着, 直接说出来。
张平江呢, 永远笑脸伺候，完全不会露出不耐烦或者生气的表情。
到了六月, 张平江把李芬芳接到城里住, 接媳妇去城里前，还被妈抓着说了好久。
实在不放心，还交代了老大老二媳妇也照顾着点老三媳妇。
生小孩是大事，马虎不得。
“妈太夸张了, 哪需要嫂子们一天三顿地来，我看嫂子们也该犯嘀咕了，谁还没生孩子, 怎么我就那么金贵，你也是, 我还没生就给我安排住医院了，每天都要钱的。”和两个嫂子原本不熟，这几天都因为没出生的娃娃熟了起来。
嫂子们告诉她挺多事的，坐月子, 照顾小孩的，李芬芳都记在心里了。
张平江：“钱能赚回来，住医院就为了心安，来喝汤。”
“坐月子说好要回家的。”
她已经默认张平江私房钱的存在了，月子肯定不呆在医院，也不要呆在张平江的宿舍。
呆在张平江宿舍处处不方便。
张平江：“嗯，回家，我都要请半个月时间陪媳妇你呢。”
请假条就等媳妇生产完开始算。
李芬芳：“半个月时间会不会太长了，你回来还有活干吗？”
她听张平江说了，不换不调，就是请假半个月，半个月没工资。
别看半个月只有15天，15天也能发生很多事，有人取代了他怎么办？
张平江：“有活干，我就怕到时候忙到没空照看你和小娃娃。”
“没空我让妈过来就好了，咱家房间多，妈来不及回家可以先住着…妈不来，就是芸芸也能照看几天，那时候她差不多在暑假，有空。”李芬芳还是不习惯婆婆来照看自己和娃娃。
张平江把自己煲好的汤盛到碗里：“前面半个月我照看着你，后面是要托妈看着点，芬芳来喝汤。”
“嗯，你说娃娃什么时候能出来啊，都到时间，已经足月了。”
张平江：“迟早，医生说就这几天，不用急。”
“多住一天多花一天钱，不如早点生。”还是心疼住医院的钱。
她觉得越早卸货越好，省得一天天折磨人，早痛苦早好，而且都足月了，该出来了。
“放心，咱还住得起院，反正医院床位多的是，咱们也是为医院赚钱做贡献了。”
“有钱买肉吃不香吗，住院是花冤枉钱。”
没经住念叨，李芬芳在当天晚上就发动了，张平江最近只要不干活，晚上都陪在医院，媳妇一有动静，他立马就叫医生来了。
生孩子推进专门的产房，张平江想进去，李芬芳不让他进，医生也叫他最好不要进，他只好焦急等在产房外。
精神紧绷着，张平江一夜精神到天蒙蒙亮，丝毫没有睡意，产房里很安静，只能偶尔听到说话声，并不清晰，但他也能听出来媳妇很痛苦。
娃娃的啼哭声一响，张平江立马站起来等在产房门口。
护士出来通知孩子的父亲：“生了，是个男孩。”
张平江立即进去产房，就见媳妇虚弱非常，眼睛闭着，都没来得及看医生手里抱着的娃娃。
刚生出来的娃娃皱巴巴的不好看，张平江给了个眼神就去关注自个儿媳妇。
李芬芳不想说话，缓了一会儿才越过张平江，看了眼娃娃，终于卸货了。
她不想张平江来产房，因为生孩子太难看了，生产过程她很安静，也是痛到叫不出来，怕叫了更痛。
这辈子没有比生小孩还痛的事了，李芬芳真觉得生不如死，一生完，想死的念头随着孩子的啼哭声离开了。
娃娃是1981年6月27日，农历5月26日早上出生，在医院又待了一天，等嫂子们都见过娃娃了，第二天早上李芬芳和娃娃就被张平江送回家里去了。
“虎头虎脑的，看着就像小江。”谭红芝欢喜地瞧着在妈妈身边安睡的小娃娃。
“哪里看出虎头虎脑的。”在张平江看来，那么小的小娃娃，真的称不上虎头虎脑。
脑袋小，手小脚小，他就没见过这么小的人。
李芬芳很是同意婆婆的话：“妈，耀耀生出来快8斤重，是虎头虎脑的，以后应该能和平江一样高。”
孩子的名字张平江已经和爸妈说了，爸妈并没有意见，觉得这名字不错就用了，娃娃小名直接叫耀耀。
“小崽子生出来好像的确比别的娃娃重点，怪不得芬芳生那么久……我先去洗尿布了。”张平江去洗尿布。
现在他是接触小崽子屎尿最多的人了。
也是见过生产的人了，产后媳妇坐月子张平江伺候着，更能明白媳妇生产的苦痛了，好在他请了半个月假，他们单位规定最长请假时间就是半个月，如果没规定，他想请一个月。
带孩子实在太累了，尤其小崽子睡两三个小时就要醒来，不分白天黑夜，无论是拉屎尿还是饿了要喝奶。
没点耐心不好当父母。
媳妇也是的，身体稍微好点了就开始宝贝这个小崽子，小崽子脚丫子香的，拉的屎也是香的，反正就没有不香的，每次看到媳妇在没有亲戚外人来家里的时候，凑小崽子软乎乎的小身子上吸一口，露出温柔笑容，他都来气。
哼，也没见媳妇凑他身上吸一口露出笑来的，不公平。
“我也待半天了，先走了，厨房间里的鱼汤叫小江给你盛过来，红糖水也记得喝。”谭红芝午睡之后过来的，带了鱼汤给儿媳妇喝。
现在无论谁过来，都会带着汤，给坐月子的李芬芳补身子的。
鱼汤李芬芳没喝完，打算热着晚上继续喝的。
李芬芳：“嗯，我知道了妈，妈慢走。”
婆婆离开了，李芬芳伸手在熟睡的小娃娃脸上轻轻碰了一下，凑过去吸一口奶香小宝宝。
张平江洗完一块尿布回来：“媳妇，要不我以后尿布攒一天的量，一起洗。”
别以为他没看见，他看见媳妇又在吸小孩了。
李芬芳：“你不是没什么事吗？不用心疼那点水和肥皂，洗勤快点，这样下雨天也不怕耀耀没尿布用。”
张平江：“臭小子尿布不是很多吗，不怕下雨天。”
李芬芳：“你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吧，现在天气热，你过来给耀耀打扇子，轻点打，省得给耀耀打感冒了。”
小娃娃身子弱，大点的风能给吹生病了。
张平江认命给小崽子打扇子，打扇子的时候还轻声嘀咕：“等再两年，就是你给老子打扇子。”
李芬芳听到：“你别说粗话，耀耀学你了不好。”
张平江：？？？
“媳妇，不带你这样的，我说什么粗话了，而且臭小子才十天不到，怎么就学我了。”
除了吃喝拉撒睡不会干别的儿子是那么有天赋的小娃娃吗？
李芬芳：“你说老子，不许说，现在先原谅你，以后不许挂在嘴边。”
见张平江生闷气，李芬芳想了想：“你说吧，是我不对，你平时也不说这种话的，我不管你说什么。”
他平时的确不怎么说，是她太敏感了。
张平江：“芬芳，你生完小孩就不要我了是吗？”
李芬芳：“怎么可能不要你，耀耀才多小啊，你不要想太多了，你现在看着嫌弃耀耀，没准过不了半年，自己还抱着耀耀出门呢。”
张平江：“那等半年之后再说吧，我现在看这臭小子就烦。”
“你烦耀耀，我就烦你，不准烦。”怎么看都觉得耀耀比耀耀爸爸要可爱多了。
张平江：“这不许那不准，媳妇你干脆把我嘴巴缝住好了。”
李芬芳：“你要缝住吗？缝住晚上不能抢耀耀的饭吃。”
耀耀才几天大，能吃什么呢，张平江一听，没抱怨了：“耀耀又吃不完，多浪费，媳妇，还要等两个月啊。”
李芬芳：“要恢复好了，不是两个月就成，你别给气着了，我就好得快。”
“不气，媳妇说什么是什么。”嘴上说说都要小心了。
...
没等半年，耀耀才三个月不到的时候，就被爸爸抱着出门溜达了。
李芬芳身子恢复得不错，喂完耀耀，给耀耀把屎把尿，确定小宝宝身子爽利，才允许小宝宝的爸爸把小宝宝抱出门去。
等男人和娃出门，她就去活动身子了，不仅要恢复身子，还要恢复身材，坐月子喝了那么多汤，太补了，她再不动，以后要比宝宝爸要重了。
耀耀还小，但她也不是只在家里带耀耀，还干活赚钱来着，本身带娃娃就是个力气活，不存在因为不怎么动弹，身子不爽利的事，只有累得不想动，所以又叫梅丽姐过来她家干活了。
干活的时候，小娃娃放在不远处，有什么动静她也能很快听见。
“哥，抱着孩子出来散步呢？”张建业看见张平江，立马凑过来，耀耀满月酒的时候他才见过一面，后面都没机会见。
这小娃娃长得好，看着可爱极了，白白嫩嫩招人喜欢。
耀耀见到陌生人也不哭闹，好奇看着，看了会儿看累了，趴在爸爸肩头休息。
张平江：“现在天气还算凉快，你嫂子叫我抱出来，给孩子透透气。”
反正媳妇不在，张平江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耀耀长得可真精神，村子里我还没见过这么精神的小娃娃，希望以后佳佳生出来的娃娃也能这么精神。”张建业已经和钱佳佳结婚了，小夫妻两个目前没有孩子，但总归会有的。
张平江就喜欢听这样夸小孩的话：“你嫂子养得好，给小孩子养这么精神的，你以后养好点也可以有精神娃。”
张建业：“养得好是一个原因，哥和嫂子条件好也是一个原因，你们生出的小孩能不精神吗？我看耀耀越来越像哥了。”
“男娃嘛，就该像我，我妈说耀耀和我小时候差不多，都虎头虎脑的，长大以后有出息。”张平江抱着小孩往人不算少的地方走。
他儿子就该带出去遛遛不是吗？
“肯定会有出息。”张建业就是吃完饭出来散步的，既然没什么事情，自然是跟着张平江走了。
有一个一味夸耀耀的叔叔在，张平江别提多神清气爽了。
回家都带着笑，臭小子还挺给他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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