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在家, 没人阻碍起床,李芬芳早上五点就醒了过来。
精神头十足,深秋凌晨, 天还是黑的, 空气中也透着凉意, 李芬芳披上外套干活。
见鸡圈里一天天在长大的小鸡, 李芬芳心里别提多喜悦, 家里过不了几个月就能吃到自家鸡产的鸡蛋, 多的鸡蛋也能带集市上去卖。
家里的活干完, 菜园子也逛了一圈, 李芬芳才去吃醒来时候就烧的粥, 粥现在就焖在锅里。
伴着咸菜喝完一碗粥,李芬芳将粥盛起来装在菜盆里, 菜盆不大不小, 适合装剩下的饭粥。
要是男人在家,肯定什么也不剩,她还得摊几个饼子他才能吃饱。
不晓得今天早上到村里会不会回家吃顿早饭。
没事情做了,离约定的七点也有距离, 李芬芳只能等在家里。
如果梅丽姐是家里的姑娘,还没结婚,她倒是可以自己先过去找梅丽姐了。
想了一堆有的没的, 时间终于到了七点,张梅丽准时过来喊人。
不是去干活, 两人也没带任何东西,空手过去的,很是闲适。
李芬芳路上问张梅丽:“梅丽姐,以前还是一个镇一个镇送粮食, 现在改成村了,有些村明显产量不行,是不是再以后,这些产量不行的村都不用交粮食了?”
她想到什么问什么,张梅丽知道的还比较多,消息也很灵通。
张梅丽:“是有这个可能,你娘家北山村靠着北水村还好一点,有些村子产量真的不行,以前镇子里的所有村产量归一起,到城里就说是万岳镇的。
最后各个村子谁也不服谁,我种最多粮食,我凭什么没有名字,我粮食虽然不多,也是因为我地不多,我地多了,还能种不出许多粮食?
那时候差点打起来,最后镇长不管,干脆给城里粮食站增加工作,让他们各村送各村的,说明是万岳镇某某村就好。”
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李芬芳诧异:“我爸不负责送粮食,所以我们也就光顾着干活,别的事没怎么管,城里还真允许这么干啊,多麻烦。”
在村里听更多的还是闲言碎语,家长里短,粮食具体送到县城哪里,怎么送的,一概不知。
张梅丽:“允许啊,谁叫万岳镇是大镇,粮食生产也多,我们镇长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而且粮食站有小领导还是万岳镇人呢。”
李芬芳:“好厉害。”
也是赶巧了,李芬芳和张梅丽过去的时候,张平江刚好第二趟把车开过来。
货车很难开进村子里,就停在村口,粮食也被男人们早早用板车拖到村口了。
大货车停下来的时候,就有一群小孩围着车子转,李芬芳看到坐在驾驶室的张平江了,和平时很不一样的形象,看着十分正经严肃。
不自觉的,李芬芳心跳加速,暗骂自己一句,车里男人就是自己男人,床都上过了,紧张个什么劲。
坐在驾驶室里的张平江往窗外看了眼,李芬芳总觉得他看到她了,又不是很确定,因为他目光停顿片刻,很快就转回车里。
解开安全带,张平江下来货车,和大家伙一起搬粮食。
小孩子们围在一边实在太碍事,就被女人们拉到一边,周围声音很多,李芬芳目光就落在张平江身上了。
想和他说句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芬芳,你不找平江说说话?”张梅丽在旁边问道。
李芬芳:“没什么好说的,下午就能见到面,货车比他好看,这么大车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张梅丽:“我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每次见都在想,这么大车子,怎么能开得动。”
“平江跟我说不需要大力气,开车是个技术活。”
“芬芳,平江往这边走了,你们小夫妻两个说会儿话,我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张梅丽很识趣找别的妇女说话去了。
“你早饭吃过吗?”李芬芳先开口了。
张平江:“我吃过了。”
李芬芳:“你找我有事吗?”
张平江:“没事,就想看看你,待会儿走了,下午按时回家。”
“你刚刚在车子上有没有看见我?”终究没忍住问出来。
“看见了,一眼就看见了,本来还想冲你笑,但怕你回去又要骂我,干脆装没看到。”
“装没看到是对的,你快过去帮忙,帮完忙就能早点回城里去。”李芬芳心里甜蜜也不表现出来,他没冲她笑才好,她在人堆里,别人误会他是朝她们在笑呢。
“我干活去了。”
“去吧。”
夫妻两人短暂的对话就到这里结束了,张梅丽回来打趣一句,说小夫妻两个小别胜新婚。
李芬芳:“梅丽姐,你别说了,我和他本来就新婚,结婚才多久呢,他就整天不着家,不过我也体谅他,毕竟他那么辛苦也是为了家里。”
张梅丽:“平江不是挺黏你的,忙是忙了点,心里有你有这个家就好了。”
李芬芳:“没黏我,他是刚结婚,新鲜劲没过去,以后看我都懒得看一眼。”
李芬芳和张梅丽两个人聊着天,看大家搬粮食上车。
粮食搬好,张平江爬上驾驶室,车子要发动了,这下所有人才退更远,怕被他倒车撞着了。
不光李芬芳,村子里大伙都是等车子开得瞧不见影子了才离开。
...
很快就到了张平江要去开长途的日子,李芬芳替张平江收拾行李。
李芬芳:“现在天气冷了,衣服多添几件,别生病了。”
“芬芳,半个月你会不会想我?”
“不想你想谁?明天就要走了,烦人。”正在给张平江收衣服进包裹的李芬芳,想到明天他就走了,火气冒上来。
已经是十二月份,等他回家都明年一月了,虽然农历年还没开始,但也是过了一年了。
“不生气,回来就有钱了。”
“钱钱钱,我掉钱眼里去了吧。”
“好好好,我知道芬芳就是想我,舍不得我。”
李芬芳:“当然是想你舍不得你,晚上你别想好过。”
“媳妇给我留点,明天还要开长途。”
“不留,一点也不留。”李芬芳收拾完,把包放椅子上,赌气说完一句,去厨房做晚饭了。
张平江笑着跟在李芬芳后头。
真到了晚上睡觉时间,放狠话的人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软软靠在自己男人怀里:“你要准时回家里,别让我担心,那时候你回来,我肯定不放过你,一点不给你剩,我说真的。”
张平江笑道:“虽然很害怕我媳妇,但我肯定准时回来。”
“你骗人,你真准时回来我才不信。”
“我现在说什么话都是骗人,不说了。”
李芬芳不依:“你说啊,你说什么话都可以,我要听,我晚上想听你的话睡觉,接下来半个月都听不到了。”
晚上张平江真就了了李芬芳这个小小的心愿,说了半个小时话,直把她说睡过去了。
亲了几下,确定媳妇睡了,张平江才能顾上自己睡觉了。
长途货车出发比较早,张平江四点半起床,李芬芳四点就起来给他做好早饭,等他吃完,五点就离开了。
真到分别的时候,李芬芳反而没有太多话要讲,看着他离开,自己才关上院子门。
...
“嫂子!”“弟妹!”
正在院子里扫地的李芬芳听到院子外大喊大叫的声音,起初没理会,但听到张建业的声音,就悄悄走到院子门边,附着耳朵听外面的声响。
她和张平江院子门坚实,结婚前她看到的还是木门,结婚嫁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铁门了,用的锁,不是闩,门缝都不能看见人。
村子里可没几户人家能用这种好门。
门是挺好的,也方便她假装不在家。
张建业在外面说话,并没有大声嚷嚷嫂子或是弟妹,而是劝另外几个:“嫂子不在家,江哥干活去了,等江哥回家再过来找江哥,哥几个,我们走吧。”
“大江不厚道啊,结婚都不和我们说。”
说话的人声音流里流气,李芬芳一听就觉得是个吹牛逼男,她特讨厌的人。
外面张建业的声音:“哥几个不是都不在村子,要江哥哪找人呢。”
“人真不在?”外面说完,用力敲了敲门,李芬芳刚好凑在门边,听到声音耳朵一阵发麻。
要是把她家门敲坏了,明天就问候他家祖宗去。
张平江也是,怎么他人不在家,狐朋狗友就过来了呢?
这几个狗样的是不是就仗着她男人不在家,觉得她好欺负?
李芬芳暂时不打算做什么,而是继续装不在。
张建业:“嫂子真不在家,平时在家院子门都是开着的。”
看来张建业一个人也没办法拿这几个人怎么样,她其实在家不在家都会锁门,就算梅丽姐过来她家的时候,她也会把院子门锁上,都是习惯了。
“大江回来可得管管家里的女人,整天出门不知道是不是背着他在外面和野男人乱搞。”
这话听着李芬芳想出去砍人,说他吃屎的都是抬举他,贱男人!
“嫂子是回娘家了,咱就不瞎凑热闹,等江哥回来了再说。”张建业依旧是要让大家走的意思。
大概是人不在家,几个人也觉得没多少意思,纷纷离开了。
今天已经是张平江出门第10天了,因着梅丽姐外婆过生日,梅丽姐不做活,李芬芳也就呆在家里,刚才那动静,让她坚定今天不出门了。
张平江怎么有这种兄弟,以后叫他离他们远点。
气死了气死了!
比王锤子和王狗柱还恶心!
不用张建业解释,第二天张梅丽就上门和李芬芳说了昨天那几个男的事情。
“建业和我说了,那几个我知道,是村子里不务正业的几个小伙,带头的叫张永业,和平江还沾亲带故,平江小时候没少揍他,不乐意和他玩来着。”
李芬芳:“我真给气着了,嘴巴里塞了臭粪,说话别提多臭,平江如果把这些人请家里来,我指定拿刀赶出去,他也别回家了,在外面好好反省……听到平江没少揍,我就舒坦多了,得亏我平时喜欢锁门,真给闯进来了,我都没地儿说理。”
和梅丽姐相处有段时间了,李芬芳也不掩着自己偶尔会有的直脾气和骂人话。
“平江没几天回来了吧,他们就趁着他没回来,上门想捣乱,平江回来就好了,这几天你也别出门,菜园子我帮你照看着吧,省得那些人又来找麻烦。”
李芬芳:“平江还有四天回来,梅丽姐,我没做亏心事,才不怕他们,菜园子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反正我去菜园子都带剪刀的,他们想做些什么,还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张梅丽:“你可得小心些了,那几个还当过红小兵,当时才几岁啊,品行就差得不行,整天打砸抢,要不是**叔说话有分量,认识的人不少,平江早被报复回去了。”
李芬芳:“我记得刚倒的时候,大家都不敢打,等现在,不少当过红小兵的都被打了,我们村就有,打死都只能算解气,简直就是畜生,梅丽姐,他们几个被打过吗?”
张梅丽:“逃了,其实他们回来也没几个敢打的,混在一起,谁打了就是给家里找麻烦沾晦气,基本上除了平江,都是忍忍就过去了。”
李芬芳:“再敢满嘴喷粪,我还喊平江揍他们,平江别的不说,我看打架挺厉害的……梅丽姐,平江除了建业还有几个好的朋友吗?我就知道建业和他单位几个同事。”
她没见过张平江别的兄弟了,昨天来的那几个,她男人应该也是厌恶得不行。
亏得他没有和这些人做朋友。
张梅丽:“有啊,以前玩得挺好的,现在不都长大了,各自有各自的事情,但平江喊一声,都会过来,你没瞧见你结婚那天许多的人,大多数是平江认识的,有一半我还不认识,不是一个村的。”
“这就好,我不担心他了。”
“芬芳,真不用我给你照看菜园子?”
李芬芳:“不用了梅丽姐,我还能躲一辈子吗?他们真成心要来烦我,我也躲不过去,是祸躲不过,不过等平江回来,我肯定和平江说。”
知道几个人的来历,李芬芳自觉不怕,但去菜园子也都在大早上去了,两天去一趟,去得并不勤快。
在吃饭时间或者睡觉时间,还有人在敲门,李芬芳听力道就不是梅丽姐,只敲门又不出人声,她从来都不会去开门。
他们真是不放弃骚扰她的机会,她男人回来,她肯定要好好告一状。
...
因着几个骚扰的人,李芬芳几天睡觉都睡不好,睡不深,有点动静就醒来了。
所以在听到大门开锁的声音,马上就醒来了,抓着剪刀,藏在睡觉间门后面。
“芬芳,芬芳,还在睡觉吗?”来人在睡觉间门前说话,声音不大不小。
听到这声音,李芬芳立马把剪刀放在一边,开门,都不管张平江手上拎着的篮子有什么东西,立马冲到他怀里抱着他:“我想死你了。”
声音似乎还带着哭腔。
张平江不得不先放下篮子,把媳妇抱起来:“我也想,想死了。”
李芬芳告状,声音还有点委屈:“你不在家,有人欺负我。”
“谁敢欺负你?”听到媳妇的话,张平江声音冷了下来。
他能听出媳妇不是在开玩笑。
“张永业,还有几个我不知道名字,他们在你不在家的时候过来。建业拦着他们,但拦不住,我把院子门锁了,装不在家,他们嘴里喷粪,说很难听的话。
这几个晚上吃饭时间来敲院子门,深更半夜也敲过,我还是装不在家,晚上我都睡不好觉,就怕有人翻墙进来,你刚才开院子门的声音我听到了,我差点以为他们进来了,还把剪刀拿手上,听到是你声音,我才放心开门。
我烦都烦死了,白天也不敢出门,我多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几个男人,梅丽姐也告诉我你回家前最好不要出门,我感觉我最近几天因为这事,人都不好看了。”
张平江:“瞎说,明明还是最好看的……你放心吧,我会去解决这事。”
李芬芳说完心里郁气消散不少:“梅丽姐说他们当过红小兵,你要当心……你放我下来吧,才回家呢,肯定累了,这篮子里是什么啊?”
告完状,她轻松了,这才注意到有个篮子。
“买了点东西回家,你瞧瞧。”张平江放下李芬芳。
李芬芳打开篮子,脸色立马就变了,因着还是凌晨,只是微微亮的天,她不太确定,点了煤油灯。
李芬芳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你买这些肉回家做什么,想吃肉我都给你买,你不用自己买,买这么好的肉,我都舍不得抹盐做盐猪肉了!”
“本来就是烧来吃的,两三天就吃完了。”
“看着有四五斤肉,怎么两三天吃光,不会过日子,手伸出来。”
张平江伸出手,李芬芳抓着他的手打了两记:“知道疼了没?有没有长教训?”
“知道,长了。”下次还买。
被媳妇打的这两下手心,不痛不痒,张平江甚至还觉得自个儿媳妇越发可爱了。
有时候孩子气起来,真是让人想疼进骨子里。
李芬芳愁眉苦脸起来,已经完全忘记张永业这几个混混的事情,目前就头疼猪肉了。
除了猪肉,还有两个纸包,张平江把篮子拎到厨房,李芬芳因着猪肉,都没犹豫就跟上去了。
“鸡蛋糕和熟食,当早饭吃了,芬芳快一起吃,我饿了。”
“你怎么这么败家的,败家男人…唔,别给我塞吃的,我不饿,你自己吃就好了。”被塞了小块鸡蛋糕,李芬芳很快把鸡蛋糕从嘴巴拿出来,捏在手里,慢慢吃。
张平江把熟食倒在家里的菜盆里,熟食种类还很多,有荤有素,他一夹就是一大筷子,塞嘴里完全没压力。
给媳妇夹的时候,都会专门挑出来不大的,方便媳妇下嘴。
被动吃了顿丰盛的早饭,李芬芳心情还是没好起来,盯着猪肉发呆。
良久才开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红烧肉,大块的。”
“大块腻不腻,还有呢?”
“还有辣椒炒肉。”
“好吧,我白天找梅丽姐借点辣椒。”
买都买了,她男人还能让她退回去不成,干脆给他做顿好的补补身子。
吃完早饭洗漱一番,李芬芳陪着张平江躺回床上休息,她不困,但他真需要休息了。
“别,你睡觉要紧,等睡醒再说。”李芬芳推拒,只是力道并不大,像是口是心非。
“等不及,半个月了。”张平江动作很急。
能不急嘛,想半个月了,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你还有力气?”
“有,怎么没有?”
“也是你运气好,我小日子过去没几天。”李芬芳解开衣服。
夫妻两人之后就是**了。
结束后,李芬芳没有马上起来,在看张平江的睡颜。
半个月没见,确实挺想他的,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李芬芳没想到他这时候睁开眼睛,虽然眼里有睡意,但也有打趣的她的意思在。
见张平江要开口笑话自己的样子,李芬芳都不等他反应,立马用嘴堵住他。
张平江本来半眯着眼,被亲得本能睁大眼睛,过会儿眼睛又闭了回去,笑意代替了诧异。
他没有回应,就这样被亲着。
李芬芳确定他不会笑话自己才离开,抚了抚他的脸颊,犹是不过瘾,又在他肩膀上狠狠亲了一口,确定有个红色印子,穿衣服又看不见,这才满意:“你好好睡一觉,我不困,你在家我也不害怕了。”
她给张平江盖上章了,张平江是她的男人没错,以后还要再盖几个,他在她身上盖的可非常多,她盖几个都没事。
知道张平江虽然闭上眼睛,但没睡着,李芬芳才说了句话,说完起身下床去处理猪肉。
对了,还得出门借辣椒,给梅丽姐带块鸡蛋糕,鸡蛋糕还有剩呢。
因为自家男人在,李芬芳整个人就觉得天不怕地不怕,天塌了还有自己男人顶着呢。
不得不说张平江回来是好事,李芬芳因着这几天的困扰,略微苍白的气色红润起来,确实恢复活力了。
张平江躺在床上,媳妇走了他也没马上睡着。
他刚才被媳妇亲脸的时候,想说什么来着?
对了,想亲就亲呗,干嘛偷偷亲。
可惜了,媳妇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张平江把张永业的事情暂时放一边,心情委实不错,很快就借由家里带着媳妇馨香的被窝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仙女们看到的六七十年代文,是不是经常能看见xx公社,xx生产队,xx生产小队的,公社等级相当于乡镇,生产队差不多就是村,小队呢有可能就是一个生产队分了几个小队。
本文因为在尾巴时间,所以不用这两个啦,直接村镇,而且架空,作者也有按照自己的思路改了些设定哒,不要较真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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