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思索时女萝已经驾马行到她面前,很是高兴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亲切十足道,“离妹,你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啊。真好。”
唐离淡淡笑笑,牵着女萝的手,女萝手一抖,问她,“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不碍事的,老毛病了。”唐离温和道。
“嗯,也没大事,我和尚风夷带你走后多去采些草药仙草啥的,你服了肯定管用,毕竟草药去根呢。是吧,尚风夷?”
尚风夷点点头,很自然而然地揽过女萝的肩膀,“那必须的,离妹,你想先去哪儿,天下这么大,随便挑。”
唐离牵了牵女萝温暖的手,终究还是放手了,女萝不解地看着她,唐离缓缓道,“叶兄,我想了想,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她的声音轻飘如柳絮,刚出口便被风吹散了,扬在狂风怒吼的大雪中,轻的女萝几乎不敢置信,她瞪大眼睛,神色错愕,两手拍拍她的肩膀,“离妹,是不是萧眠逼你了?是不是他不让你走?我找他去,非把他揍趴下不可。”
尚风夷也在一旁助威,“就是,离妹,你不必听萧眠的,跟我们走吧。游山玩水,闲云野鹤,这不就是你一直向往的吗?”
唐离轻轻摇头,神色平静而哀伤,清冷如墨的眸中缓缓流泻着无奈与不舍,“叶兄,尚兄,不关萧眠的事情,是我自己的决定。我生在皇宫,长在皇宫,离不了的。”
“谁说离不了,你在禹都我们不是过得很好吗?”女萝立马反驳道,生怕她想不开,可是身后尚风夷却拍了拍她的肩膀,女萝抬头仰视着尚风夷,他沉默着对她暗自摇了摇头,意思是她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唐离的决定已经无法更改。
女萝还是难以置信,攥着唐离的手直晃,“你不喜欢萧眠,不喜欢皇宫,怎么可能留在这儿呢?你这是毁了你一辈子,我不能把你留在这儿。”她拽起唐离的手,意气用事就要拖着她离开,可唐离却拉着她充满热度的手,然后将这温暖缓缓推去,对她摇了摇头,“女萝,我已经做出决定了,不会再更改了。”
“我不信。”女萝坚决不会相信,甚至怀疑起面前的唐离是不是萧眠指认她人假扮的,可唐离举世无双的气质别人又怎么可能装得出来,她一阵懊恼,垂着脑袋,“离妹,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你很想离开皇宫啊?”
“那是之前了。现在我是皇后,是东华百姓的国母,他们需要我。”唐离冷静道。
“谁都能做皇后,国母的虚名你根本不在乎。”女萝反驳道。
“我原本想的太过简单了,以为我自己便是我自己,自己走了便是走了,可现在我明白,根本不是那般。”唐离面容平和,嘴角微动,“我是父皇仅剩的女儿,是东华的女儿,我若是不关心东华,又有何人关心?”
“你”女萝找不出借口措辞来反驳她,只是叹气,一面用手掐着尚风夷的胳膊对他使眼色,可平日里鬼机灵的尚风夷眼下却也是无奈地摇头,对她道,“这是唐离的决定,你就算今天把她带走,她放心不下心念其中,还是会再度回来的。”
“我要把萧眠宰了,指不定他又和离妹说什么鬼话了,要不然唐离也不会变卦。”女萝磨刀霍霍,准备单枪匹马杀入皇宫,尚风夷忙把她抱住拦下,“别冲动啊,你就算杀了萧眠也于事无补,那样离妹就成了寡妇了,以后还咋办?”
“那就再嫁个公子,反正是个人都比萧眠好,谁都不如他心脏。”
“可萧眠确实是对离妹很好,离妹能活过来还多亏了萧眠的半颗心呢。”
“哼,不过是半颗心嘚瑟什么,一颗心我也能给。”
“那,谁让你当时没给啊。”
“我去,我当时不是陪你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找事是吧?”
“别别,就当我啥也没说。”
“我看你就是找揍。”
“哎哟,疼,疼,你把我耳朵都掐肿了,哎哟”
“呃”唐离在一旁看着他们摔跤打滚争斗不休,摇着头无奈会心一笑,等他们准备好措辞后,她率先一步开了口,“叶兄,尚兄,凡是像话的话都不必说。”
女萝愣了片刻,看到她留意已决,终究是叹了口气,“那就不说。”
他们在唐离的注视下飒然上马,英姿飒爽,俊美绝伦,唐离凝望着二人,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再会。”
“再会!”二人驾马离去,冰天雪地中背影与大地山河渐渐融为一体,轮廓渐渐消失不见,唐离方要准备,却又听马蹄声哒哒响起,只见女萝重返回来,对唐离大喊,“离妹,以后要是萧眠对你稍加不好,你就给我写信通知,不用加地址,只要写上我的名字,我立马赶过来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唐离对她微微一笑,无声点了点头,女萝这才放心,终于策马同尚风夷汇合而去,两人的背影远成淡淡而微弱渺茫的两点,再也看不见。
养心殿中的萧眠心情低落,他微垂着眉眼,手中批阅奏折的手直抖,终究是果决扔下。坐立难安时仿佛听到了远处响起的马蹄声,唐离,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走了。
他心灰意冷,低沉着声音问了一句身旁一直随身护卫的闻人赋,“她走了么?”话说出口需要莫大的勇气,他内心忍受着煎熬,可还是按耐不住迫切而冷淡的心情。
他已经等待着无望的答案来给自己宣判死刑,可闻人赋的回答却令他出乎所料,“皇上,皇后她,并没有离开。”
他大惊,笔掉落在地,金黄色的祥云纹地毯染上浓重的墨迹,“她,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