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一百五十五章背后的秘密<!>

    想到此,詹俊的疑心更甚:这周吉平的来历定然不简单,若真是林长庚派来的,他不过区区一个尚书,便有能力在自己身旁插这么一个暗桩,潜伏五年之久,那自己从前还真是小瞧了这位驸马爷!

    詹俊正一门心思地思考周吉平的来历,却不知苏荣琛早已查出一些线索,只是他私心想着自己已有数日不曾见过阿果,只觉百爪挠心,连觉也睡不安稳,所以他得了线索之后并不急着往饮绿轩送,而是等到夜黑风高,翻墙过院,月下会佳人。

    这饮绿轩苏荣琛来了不下数十次,早已熟门熟路,只等值夜的丫鬟睡熟了,他便用小匕首将插销撬开,只觉一阵墨香刮过,某人已经躺在床榻上。

    林慕果睡得正熟,无端端被人搅了好梦,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堪堪撞上苏荣琛那一张俊脸。

    “看来府里的护院真是该换换了,让你一回回的如入无人之境!”

    苏荣琛勾唇一笑:“那是我本事高超!”

    林慕果撇撇嘴:“脸皮真厚。是詹俊那里有什么消息了吗?”

    “知我者阿果也。”苏荣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伸手就将林慕果揽在怀里,将她的一缕秀发绕在细长的指尖:“周吉平死了。”

    林慕果猛地坐起来,幸亏苏荣琛眼疾手快,否则只怕要扯痛她的头发:“怎么会死的?”她噘嘴瞪着苏荣琛:“是不是你干的?”

    苏荣琛咬牙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知轻重?周吉平是自杀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派出去的人追查到螺市胡同,还等不及出手,那周吉平就咬破了口中的毒囊,自尽了。”

    林慕果失望地叹口气:“好不容易有了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也不尽然。”苏荣琛也坐起来:“我让人验了尸,猜猜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林慕果轻轻蹙眉,咬着唇想了一会儿,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蔷薇刺青?”

    苏荣琛一笑,赞道:“阿果好聪明!便是那红蔷薇刺青!”

    林慕果了然点头:自己料想的果然不错,这周吉平果真是黄衣教的教众,与那林长庚是一丘之貉。

    苏荣琛见她陷入沉思,轻轻抚了抚她得头顶道:“詹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郎,身边就埋伏了这么一个要命的毒钉子,想来这京中的达官显贵的府邸中,大多都不能幸免吧!”

    林慕果沉思着点头:“我也从没想过这黄衣教竟然有如此大的势力。”她忽然想起什么,赶忙又问了一句:“那你府上……”

    苏荣琛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不由勾唇一笑:“怎么,还没嫁进王府,就开始操心想要做王府的女主人了吗?”

    林慕果羞得满脸红云,抬手在他胸前狠狠一锤:“你胡说什么?”一边说,一边推搡着要将他赶走:“你走,你走,以后也不许你来了。”

    苏荣琛趁势拉住她的手,轻轻往怀里一带,低沉的嗓音便在头顶响起:“别害羞……你关心我,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不过你放心,王府的人都经过千挑万选,绝不会有闲杂人等混进去的。我将王府打理的齐齐整整,只等你去接手。”

    林慕果被他抱在怀里,声音也不由低了下去:“谁稀罕去接手你的王府!”

    苏荣琛“呵呵”一笑,也不多说,只是静静抱着她。冬日天冷,两人抱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只觉整个世界温暖、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林慕果才轻轻将他推开,苏荣琛耍赖不让,林慕果只好哄着他道:“我有事情问你呢!”苏荣琛无奈,只好将她放开。

    林慕果道:“本想着从周吉平身上找些突破口,至少揭开黄衣教的冰山一角,没想到他倒是有骨气,当场就自尽了!”她轻轻叹一口气:“我这父亲经了一回起落,又动用黄衣教的势力起复,只怕以后再想算计他就难了。”

    苏荣琛安慰她:“至少挖出一个周吉平来,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对不对?”

    林慕果点点头:“我本以为我父亲想要官复原职,黄衣教要费些周折的,没想到只推出一个周吉平,事情就办成了!”

    苏荣琛摇头道:“哪有这么容易?小镜子焚毁的那几盏天灯本来就是有问题的,秦盼青早就设好了圈套瞪着林长庚去钻,没想到倒是阴差阳错让小镜子坏事了。另外,大祀殿事发第二日,户部尚书葛友兰便给皇上上书陈情,力荐詹俊为新任的礼部尚书。工部、户部接连发难,反倒让咱们的皇上起了疑心,他疑心詹俊参与党争,稳妥起见,皇上只有重新启用你父亲!”

    林慕果虽然也有些耳目,但是她毕竟不比苏荣琛权势滔天,这些皇宫内院的核心机密,她是打听不来的!

    苏荣琛说的并不十分透彻,只是林慕果是重活一世的人,对于朝局也是洞若观火,当即便明白过来:工部尚书秦盼青是靖王燕辰烨的部署,而户部则是五皇子燕辰轩的天下。五皇子燕辰轩?!

    林慕果浑身打了个激灵,猛然就想起巧巧从林长庚书房带出的那片纸。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但是上面的字记忆犹新:上面押着五皇子的落款,还有一个红的发烫的蔷薇花的标记!

    如果户部是五皇子的天下,那么燕辰轩会不会正是看准了皇上多疑的性格,才让葛友兰顺势推墙,为的就是营造出拉拢詹俊的氛围,并以此让昌平帝对詹俊生疑,而且事实证明,昌平帝果然中计!

    这么说来,那片纸张上所写的“五皇子”果然是燕辰轩吗?他就是黄衣教的幕后首领,也是自己追寻了一世的仇敌!

    想起前世那些苦恨,林慕果周身都散发出冷冽的气氛,屋子里虽然没有点灯,但是苏荣琛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林慕果情绪不对劲。

    “阿果,你怎么了?”苏荣琛握住林慕果的双臂,轻声而又坚定地问。

    林慕果看着他勉强一笑:“没,我没事。”

    苏荣琛眸色暗了一下,双手也放了下来,冷笑着点头:“哦。”

    林慕果知道他大约是生气了,轻轻咬了咬唇,似是下了决心:“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

    苏荣琛却拿起架子来,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爱说不说。”

    林慕果撇撇嘴道:“我喜欢告诉你,行不行?”苏荣琛傲娇地给了她一个白眼,意思是算你识相。林慕果只好道:“或许,我知道黄衣教首领的身份了!”

    苏荣琛果然皱着眉吃惊道:“谁?”林慕果便将自己捡到纸片的事情说了一遍,苏荣琛听过之后也沉思着点头:“如你所说,燕辰轩的嫌疑确实是大一些。而且不管是歪打正着也好,刻意而为也罢,户部的确帮了林长庚的大忙,让人不得不疑心燕辰轩的动机。”

    林慕果点头道:“如果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便要密切注意五皇子的行踪了。”

    苏荣琛赶忙道:“你放心,有我在,必然不会让阿果失望。”林慕果甜甜一笑,乖巧应下来。苏荣琛就拉上她得手,语重心长道:“我不知道你与黄衣教有什么仇怨,但是阿果,我希望你明白,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从今往后,你对我若还像从前那样生分也由得你。”

    两人虽然没有成婚,但是已经有了婚约,也彼此有了感情,因此,在林慕果的意识里,确实也已经将他视作生命的一部分。

    只是林慕果身世太过离奇,若是将她的仇恨原原本本说清楚,只怕周围的人会把她当成妖怪一把火烧死,因此,言语之中难免也会有所忌讳。

    林慕果只好点头道:“我记下了,以后一定将你支使的团团转,一刻也不让你轻松。”

    苏荣琛这才笑起来,帮她往上拉了拉被角,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温暖的棉被中,相视一笑,只觉无尽的柔情蜜意在其中。

    林长庚重掌礼部,年后又办了几件稳妥差事,总算将尚书的位置牢牢坐稳,林府门前也就恢复了从前那般车水马龙的盛世局面。

    又过了两个月,天气转暖,正是柳绿花繁的热闹时节,金陵就传来消息,林老夫人已经收拾妥当,正要带着林吟琴回京。

    收到消息以后,柳茹便亲自安排人将世安苑仔仔细细清扫一遍,将院子里那个小小的牡丹花坛也重新修整起来。柳茹为了讨林长庚的欢心,专门从京中有名的苗圃里买来许多打起花苞的牡丹。

    其中魏紫六十珠、赵粉六十珠,将花圃中栽得慢慢腾腾。微风过处,只觉花香袭人。林长庚亲自去看了一回,也是不住地点头赞叹,直夸柳茹治家有方,若不是有太后和皇上压着,只怕早就将林家的管家之权尽数交给她了。

    三月初六,风和日丽,林老太太携林吟琴乘船抵京。林家内眷中,燕玖嫦称病不愿外出,林吟乐、林吟书、和李姨娘已被禁足,因此,便只有林长庚领着柳茹、林慕果前去码头迎接。

    几人在码头上足足等了一个时辰,远远看见一艘桐漆油木的大船正收着帆向码头驶来,林长庚心中一喜,赶忙就迎了上去。

    船在岸边停稳,就只见一个身穿绛紫色印黑字万福花样百褶裙的老太太从船上走下来,她得身边跟着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孩。

    那女孩一双颤巍巍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玲珑鼻子、朱唇一点,身穿藕荷色抹胸长裙,头上挽了一个飞仙髻,斜插一支赤金镶八宝璎珞的蝴蝶簪,简单大方,但是衬出周身的气魄。

    林长庚笑着迎了上去,当即便撩袍跪倒:“母亲一路舟车劳顿,儿子实在不孝!”他身后的人也都赶忙跟着跪下去行礼。

    林老太太见面前的人呼呼啦啦跪了一地,竟没有一个站着的,心中不由惊异:那贱人自恃公主的身份,从来不肯向我低头,今日莫非转了性?

    林老太太一边忙着将林长庚搀起来,一边抬着眼在人群中打量,只看了一圈,脸色便阴沉下去:“公主呢?她为人子媳,老婆子千里迢迢进京看她,难道她不该来码头迎一迎?”我就知道那贱人不会轻易向我低头!

    林长庚脸上一僵,赶忙赔笑道:“前些日子公主患了顽疾,身子不爽,不能亲自过来,还请母亲赎罪!”

    林老太太冷冷一哼:“她不来,乐儿和铮儿呢?他们眼里也没有我这个祖母了是不是?”因着燕玖嫦的关系,林老太太与林吟乐和林铮的情分向来不深,但是这两个小辈若是学了他们母亲那般无法无天,自己也是绝不能容忍!

    林长庚就更加窘迫。林铮好歹是外出游学,不管真实情况如何,至少说出来好听。可是林吟乐呢?她心思歹毒,买通丫鬟,谋害姨娘,更是妄想用妖术换脸,乃至被皇上亲自下旨圈禁,若在大庭广众之下宣之于口,实在难以启齿。

    柳茹自然知道林长庚的难处,因此便赶忙笑道:“老妇人,二小姐身子不爽,也在清歌馆闭门修养,因此不能亲自前来。”她说的也没错,林吟乐毁了脸,勉强也算身子不爽,至于修养一说,反正是闭门不出,思过的同时还不准别人养病吗?

    林老太太皱眉看她一眼,又转头看着林长庚道:“她是谁?”

    自柳茹恢复了身体,林长庚便一直宿在君柳阁,就连新来的通房丫头碧晴也受了冷落。两人正是蜜里调油,林长庚自然会帮她多说好话:“启禀母亲,这是儿子新立的一位侧夫人,茹儿乖巧懂事,更是怀过咱们林家的骨血,孩儿十分中意。”

    柳茹脸上一红就低下头去。林老太太却直勾勾看着她道:“你是哪家的闺秀?”

    林长庚和柳茹脸上俱是一僵,柳茹赶忙行了一礼道:“婢妾从前是在嫦月轩伺候的……”

    林老太太闻言眉头一皱,看着柳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不满:“原来是公主身边的奴才!”她这话大有深意,不仅将柳茹看做是燕玖嫦一党,更是将她得出身鄙视的如同渣土一般。

    林长庚哪里听不出林老太太话中的不满,他看着安安静静行礼的柳茹,也顾不得码头人来人往,赶忙凑近了小声道:“母亲,茹儿身子不好,前些日子因为……因为乐儿更是小产,母亲是不是先让她起身回话?”

    林长庚的话就更加值得深思。林老太太对燕玖嫦的症结除了地位悬殊,就是子嗣问题,她巴不得给自己的儿子多纳几房妾室,让林家开枝散叶。只是林长庚头顶有太后压着,府里向来子嗣单薄,男孩更是只有林铮一个。

    林长庚特意点出柳茹曾有身孕,这就像老太太表明她好生养,无形之中有讨好之意。另外,他虽然说得十分含蓄,但是也能听得出柳茹流产定与燕玖嫦脱不了干系。丧子之痛,又怎能轻易善罢甘休?

    看来柳茹与燕玖嫦的关系也并不和睦。只要不跟那个贱人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出身低一点也就罢了,只当身边多了一个伺候的丫头。

    林老太太脸上稍微好看了一些,转头又看了看林慕果,皱着眉将她一番打量,才开口道:“这又是谁?”

    林长庚赶忙道:“这是您的长孙女,叫做慕果,已经被皇上封了端阳郡主了,详细的情形……请容儿子以后再向母亲禀报。”

    林老太太一听林慕果是个郡主,哪管那些细节,忍不住笑着点头:“不错,不错,长相标志,规矩也十分得体。”

    林慕果又施了一礼:“阿果见过祖母。”

    林老太太亲自上前将她搀起来,回头拉上林吟琴的手道:“来,这是你妹妹,叫做吟琴的,自小便长在我身边,最是乖巧可爱。”

    林吟琴打着笑脸上前,盈盈冲林慕果施了一礼,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林慕果脸上一顿,这句姐姐真是熟悉又陌生。

    前世,两人同在陵襄侯中,虽然林慕果先一步进门,但是林吟琴是正妻,所以在她面前,林慕果总是恪守着妻妾间的规矩,或者叫她“夫人”,或者叫她“姐姐”。

    只是,那时的她十分天真,也从不曾想过两人竟是亲姐妹,更是不曾想过,往日里总是笑盈盈叫着她“妹妹”的那个人竟然包藏祸心,处心积虑的要将她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