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尹道:“春分何在?”
柳茹有些结巴道:“她……她谋害主子,已经被我杖毙了!”
这下可是死无对证。林长庚只简单一想,就知道那春分必然是燕玖嫦派到君柳阁的奸细,因此便对顺天府尹拱手道:“本官可以作证,那春分确实是因谋害主子被杖毙。现在,既然有刘奔的证言,证明放印子钱的股份是春分送去的,想来应当是与贱妾无关。还望大人……秉公处理!”
顺天府尹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这个案子是昌平帝亲下圣旨命令顺天府审理的,若是就这么将柳茹放了,只怕皇上那里不好交代!
可是林长庚就是好对付的吗?他是当朝尚书,若是一个不慎,将他得罪,自己的前途只怕也毁了!更何况现在证据不足,若贸然将柳茹定罪,只怕还会让御史台抓到把柄!
该怎么办?
顺天府尹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只觉两头不讨好,多方的罪人。最后还是师爷笑眯眯上前,趴在顺天府尹耳旁低声道:“大人,您不如以证据不足为理由暂且将柳姨娘开释,更何况她身怀六甲,纵使您法外开恩,皇上也不会重责!然后,您就将这个案子呈送朝廷,看皇上如何处理!到时候,是抓是关,再定论不迟!”
顺天府尹听了连连点头,他清了清嗓子道:“此案扑朔迷离,本官暂时不能决断。但是念在她身怀六甲,暂予开释,准其回归林府候审,但是在案子了结之前,不准随意离开!”
柳茹听了之后立刻便笑起来:“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林长庚也赶忙上前亲自将她扶起来:“茹儿,快起来,快起来!”
柳茹冲着林长庚轻轻一笑,眼神既坚定又委屈,不由让人觉得心疼。
林长庚将柳茹接回府,并亲自帮她接风洗尘,绿珠红袖两人听说柳茹毫发无伤的回来,就匆匆跑到君柳阁来慰问。柳茹脸上带着笑容,似乎从前的芥蒂并不存在。倒是林长庚一直板着脸,丝毫没有一点动容。
绿珠红袖在君柳阁呆了一刻钟,林长庚始终不露笑容,她们两人就讪讪地离开。绿珠红袖离了君柳阁,直接去了嫦月轩向燕玖嫦禀报。
燕玖嫦闻言怒道:“这贱人运气真好,没想到这样也能让她逃脱!”
胡嬷嬷心中也是无限感慨,可是此时她不能泄气,只好劝慰道:“公主不必灰心,这回只当给她一个教训,来日方长,还怕找不到机会整治她吗?”
燕玖嫦愤愤道:“可是本宫怎能甘心?”只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她们本来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到了晚间,林长庚忽然要传胡嬷嬷和绿珠红袖到书房问话。
三人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只是不管怎么说,林长庚都是林府的一家之主,一家之主有事传召,她们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
三人鱼贯进了书房,林长庚正坐在正当中,天竹弯腰伺候在一旁,左右两边还各有两名手执刑棍的护院。
绿珠、红袖当时就被镇住了,畏畏缩缩躲在胡嬷嬷身后,连头也不敢高抬。胡嬷嬷毕竟是宫里出来的老人,心中再怎么慌张,面上始终还算镇定,她仰着一张笑脸开口:“驸马,不知您传召老奴到此,所为何事!”
胡嬷嬷刚一开口,四个护院便将手里的刑棍狠狠往地上一杵,齐声斥道:“跪下!”
三人俱是心头一阵,膝盖一软,直愣愣就跪了下去。林长庚这才从茶盏里抬起头,他的视线越过胡嬷嬷,直接落在绿珠、红袖身上,淡声道:“你们可认得此物?”
话音刚落,天竹便将一个妆奁匣子扔在地上,那匣子在地上狠狠一撞,“砰”一声散了架,五六颗黑不溜秋的药丸就从匣子底下的夹层里蹦了出来。
绿珠、红袖一见这药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两人连忙就低下头去,磕头如捣蒜一般,哭哭嚷嚷地求饶:“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胡嬷嬷心中暗骂这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眉头轻轻一皱,想要将此事含混过去,就赶忙抬头笑道:“驸马,两位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惹您不痛快,您放心,老奴一定……”
“住口!”胡嬷嬷话还没有说完,林长庚将茶杯往桌上狠狠一拍,一声脆响吓得地上的三人都赶忙缩起脖子:“好你个不知死活的老刁奴,事到如今,竟然还想蒙骗本官,你真当本官是傻子吗?”
胡嬷嬷心中明白,林长庚大约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事到如今,只怕回天乏力,也只好暗自叹息,不敢多言。
林长庚就继续对绿珠、红袖道:“自你们进了府,本官是多么疼爱你们?可是你们呢?竟然背地里做下如此猪狗不如的勾当,你们……你们……”他说的痛心疾首,顺手抄起手边的茶杯就朝两人扔了过去,红袖惊呼一声,侧着身子躲开了,绿珠则被劈头砸个正着,滚烫的开水迎头浇下来,她半张脸立刻就像是被烫熟了一样,大厅里立时便响起杀猪一般的尖叫。
林长庚看绿珠疼得满地打滚,心中连半分的同情都没有,红袖有心上前求情,可是这种时候,若是触了霉头,下场恐怕更加凄惨,所以,她只敢咬着唇尽量躲在一边,连哭也不敢放出声来。
林长庚冷笑着看了一会儿,柳茹就端着一碗参汤仪态万千地走了进来,她身上清爽,笑容满面,倒是与地上地绿珠、红袖形成鲜明地对比。
柳茹朝林长庚弯腰施礼,林长庚心疼的赶忙将她搀起:“跟你说了多少次,你身子重,不用拘束这些俗礼!”虽然是一句责备的话,但是在外人听来却格外讽刺。
柳茹不由笑道:“婢妾身子再重,也不敢忘了为人妻妾的本分,老爷是茹儿的天,茹儿在您面前礼数周全自是应该!”
一句话说的林长庚格外熨帖,看着绿珠、红袖也只觉刺眼:“这两个贱人若是有茹儿一半的可人,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下场!”
柳茹低眉一看,只见绿珠原本粉嫩的小脸竟然起了一层水泡,鲜红发亮,血淋林的格外瘆人。她赶忙转过头,抚着胸口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