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事情商量完毕,桌上的饭菜早已冷了。坠儿就赶忙招呼静柳、飞云、月宾三人入席。
静柳和飞云并不推辞,直接在林慕果身旁的位置上坐下,月宾却迟疑着不肯就坐。
坠儿忍不住道:“月宾,我的性子大大咧咧,你在这里完全不用拘束。”
月宾还是推迟:“奴婢服侍着就好!”
坠儿忍不住就上来拉她:“大家都是人,人人生来平等,为什么要用小姐、奴婢这样不平等的阶层来区分?”
林慕果也道:“坠儿姐姐说得对。往常让你们恪守规矩,只不过是怕落人口实,给咱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这里并无外人,咱们谁都不许拘束,也不许客气,快坐下吃饭,咱们出来的时间久了,再不回去,徒惹人生疑!”
月宾还是不肯,静柳和飞云也都离席来劝。几人好说歹说,月宾才就这绣墩做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姐妹几个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席面,大家久未见面,仿佛有一肚子的话说也说不完。大家正吃得开心,后窗处忽然轻响一声、被人推开,月宾迅捷起身,可是还没有走到窗边,苏容琛已经翻身进了雅间。
月宾将林慕果挡在身后与他对峙,一双眼睛满是敌意,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发紧:直到他推窗进来,我才听到响动,起初却连半点脚步声都没听到,这人的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
苏容琛负手立在对面,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林慕果看。坠儿瞧出其中的门道,忍不住娇笑道:“这位公子想必就是渊正王爷?”
苏容琛嘴角勾着冷笑:“想不到落红阁的……鸨母也认得本王,看来是有人……”他看一眼林慕果,眼神有些不善:“在你面前提过?只是不知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
鸨母就是青楼的领班,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坠儿虽然无礼,却也贴切。但是林慕果却无法容忍他将这么污秽的词语用在坠儿身上。
“王爷跟踪我也就罢了,竟然还来偷听墙角?跟我们这些下等人又有什么两样?”
苏容琛眸色一紧,咬牙道:“本王不过说了她一句,你至于跟我发这么大脾气?还有,谁准你说自己是下等人的?”
坠儿看着两人唇枪舌剑,确是看出了些不寻常味道:阿果素来沉稳,几时见过她这样疾言厉色?还有这位王爷,话里话外怎么老大一股醋味?
坠儿弄明白局势,不由笑着上前见礼:“王爷,阿果确实与我提起过您,说的也都是好话,无非就是您如何英武,如何让人钦佩!”
苏容琛脸上虽然仍绷着,眼睛里却没那么冰冷,他瞟一眼林慕果,翻着嘴角道:“她还会夸我?当真是奇了!”
坠儿心中更加确定,对林慕果这个未婚夫的好感也有所上升。反正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她也不愿继续呆在这里做电灯泡:“阿果,落红阁里还有些杂事未完,我就先走一步!”
林慕果想将她拦下来,但是坠儿已经闪身出门,临走时,她还自觉的给三个丫鬟使了眼色,除了月宾有些迟疑,静柳和飞云都心领神会。
静柳跑上前拉住月宾,四个人就笑嘻嘻地出了门,林慕果想要追上去,静柳却已经随手将门关上。
苏容琛默默在桌边坐下,自来熟地斟了一杯酒,他将酒杯放在鼻端,轻轻吸一口气,只觉满鼻酒香:“桃花醉?这可是太白楼的珍品,就算寻常王侯,恐怕也是难得一品!”
林慕果仍旧在生气,闻言只是翻了个白眼:“算你有见识!”
苏容琛却将话锋一转,戏谑道:“她不过是青楼老板,倒是喝得起这个?”
林慕果心中一紧,猜测这个邪神定是知道内情,赶忙凶狠道:“是,我们自然是青楼楚馆的下等人,比不得您身份尊贵!”
苏容琛却立刻就识破了她的小心思,“哼哼”冷笑道:“你这是用发脾气来转移话题,掩盖她的身份?”
林慕果嘴硬道:“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需要掩盖?”
苏容琛轻轻抿了一口就闭着眼睛享受入口的回甘:“比如,她是这太白楼的幕后老板?”
林慕果纵使早有心理准备,闻言还是一惊:“这世上讨口饭吃罢了,有哪条律法规定她不能做太白楼的老板吗?”
苏容琛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模样只觉可爱,轻轻一笑,慢慢道:“律法确实并未禁止。但是林大小姐能否告诉本王,你们两个女子,坐拥和春堂、太白楼、落红阁这三大产业,难道就真没什么野心?”
林慕果一噎,暗恨苏容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苏容琛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慕果道:“本王还有一事不明,要向林大小姐请教!你是什么时候……与她说起本王的?”
苏容琛自信对林慕果做了全方位监视。就拿昨晚来说,和春堂的人刚到落红阁,苏容琛就已经得到消息,所以,林慕果应该不可能躲过自己的耳目与坠儿见面或者互通消息。
那么,她又是什么时候与坠儿谈论过自己的呢?
任凭苏容琛的消息网再严密,他也不可能知道笨笨的存在,更加不会想到两个女人竟然是靠着一只仓鼠互通有无。
林慕果难得有奚落苏容琛的时候,闻言得意一笑,讽刺道:“王爷手眼通天,怎么会连这点子微末东西都查不出来?”
林慕果不肯说,苏容琛虽然气得七窍生烟,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逼问。他又兀自添了一杯酒,冷笑道:“林小姐是在挑战本王?那咱们不如就看一看,是谁的本事高一些!”
林慕果轻蔑一笑:你若真能查得出来,我可当真是服了你了!苏容琛看着她那副得意样子,心里不由就格外熨贴,一仰脖,将那杯桃花醉一饮而尽。
话尽于此,再没有什么好说,林慕果草草行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开。只见苏容琛一闪身,林慕果只觉眼前黑影一晃,再抬头时,那个邪神已经端着酒杯堪堪挡在门前。
林慕果气道:“王爷还有什么事?”
苏容琛俯身看着她,两人的距离不由就变得很近。林慕果只觉脸上一红,赶忙就往后退了两步,底气也显得有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