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果见她情绪激动,就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温声道:“好了好了,剩下的我来说吧!”于是她就面对着众人道:“静柳逃出魔爪后,正巧在院外遇上我、飞云、月宾,还有陈小姐身边的双宝……然后我们就一起去了陈小姐的院子,她也再未离开!我记得当时是……酉时!”
燕玖嫦听完大怒:“一派胡言!刚刚静缘师太已经说过了,她当时在与了尘师太在一起!又怎么可能去后院劫杀她?”
陈夫人就站出来道:“静柳有没有遇袭本夫人不知道,但是她确实是与阿果一同来的之卉房间!时间也对得上!我记得,当时之卉向阿果请教书法,正是静柳这个丫头伺候的笔墨!我看她机灵讨喜,还顺嘴夸了两句!”
众人不由议论纷纷。
林慕果双眸微冷,她稳稳往前迈了一步,盯着李姨娘问道:“诚如陈夫人所说,李姨娘你又怎么可能在戌时见过静柳呢?”
李姨娘一噎,当场无话!她的任务是当场向燕玖嫦首告,只说在戌时见过静柳鬼鬼祟祟去了北院即可,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陈夫人竟然力证静柳当时正在陈之卉房间伺候笔墨?
该怎么办?与堂堂镇国公夫人打擂台?
李姨娘觉得心肝脾肺肾,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林慕果见她示弱,更是逼近一步,当着众位贵妇的面厉声问:“李姨娘,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倒是与众位解释解释啊!”
李姨娘不由自主去看燕玖嫦,可此时的燕玖嫦也是一头雾水:按照她本来的计划,假静缘将静柳骗到没人的地方,打晕了关起来,等过了戌时再放出去,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在戌时见到静柳,也就不会有人质疑李姨娘的证词。等神鸟死后,所有的污水都能够往静柳身上泼!
当然,静柳若是当众喊冤,力陈自己被静缘打晕,也没有人会相信,因为那段时间,静缘师太正与了尘论法,声望不菲的了尘师太便是人证!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假静缘一夜没有回来复命,胡嬷嬷也到处找不到人。但是双宝去请林慕果的时候,胡嬷嬷特意查看过她的房间:静柳并不在房内。所以,燕玖嫦还以为假静缘得手之后跑到哪里躲懒去了,不曾想,她竟然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
那么假静缘现在到底在哪?
燕玖嫦皱眉看着胡嬷嬷,胡嬷嬷一脸无可奈何,只得垂下头去。北院气氛正僵,忽然有一个小尼姑匆匆跑进来回禀:“主持,不好了!柴房忽然塌了,静缘师太她……”
那小尼姑一抬头,吓得直接蹲在地上,手里的念珠“噗噗嗒嗒”散落一地,她不可思议地指着静缘道:“静缘师太,你……你……那柴房那个……”
了尘听她言语古怪,不由皱眉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得隐瞒!”
那小尼姑踉踉跄跄爬起来,跪在了尘师太面前瑟瑟发抖:“主持,柴房塌了,大梁底下砸着一个死人……那人是……”
静缘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真就听那小丫鬟道:“那人是静缘师太!”
这无异于是一个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站的离静缘比较近的两个贵妇甚至远远跳开:砸死的如果是静缘,那了尘师太身边这个是谁?大白天莫非出了鬼了吗?
林慕果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派平静。陈夫人只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事情定然不简单,因而便道:“不如咱们一起去看一看!”
众贵妇跟着燕玖嫦和陈夫人移步柴房,果就见一片废墟之外躺着一个身穿百衲衣的尼姑,那尼姑满身是血,但是看容貌还是能辨认出来:这人就是静缘无疑!
众人就更加奇怪了!
静柳说自己昨夜被静缘劫持,静缘却说自己整夜都在与了尘师太论法,现在,却公然跑出两个静缘!
这,这真的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静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面对此情此景,一向淡然的了尘师太也有些绷不住,她转身看着抖似簺糠的静缘,声音不觉有些狠厉。
静缘身子摇摇晃晃就跪了下去,她只是趴在地上痛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想来,这不过是一场针对林慕果的杀局罢了。她白日被神鸟攻击,晚上就有人帮她杀了神鸟报仇,更奇怪的是,本来是在陈之卉房间铺纸磨墨的静柳,竟然被李姨娘亲眼看见去了北院?
这是有人想借机生事,想要把神鸟的死嫁祸到林慕果头上!
林慕果看着众人怪异的脸色,脸上也慢慢露出笑容,她踱到李姨娘和静缘面前,耸肩一笑:“现在出现了两个静缘,就可以证明静柳所言不虚,她确实是被其中一个静缘攻击过,那么,李姨娘,你就来告诉本郡主,你是那只眼睛看到静柳去北院的?”
“婢妾——”李姨娘刚说了两个字,眼泪就夺眶而出,她脸色惨白,面对着贵妇们的嘲讽,只恨不能死了干净。
“不过是个贱妾,有什么资格跟咱们站在一起?”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同在屋檐下,还有什么不明白?肯定是这贱人故意栽赃陷害,说不定,那神鸟就是她杀的呢!”
李姨娘闻言立时便吼道:“我没有!我没有杀神鸟……”她哭得凄凄惨惨,可是在场的没有一个可怜她。
“我真的没有杀神鸟……我说看到了静柳,是因为——”她抬头去看燕玖嫦,只觉对方一双眸子透着彻骨的寒凉。她心中十分清楚,只要自己把话说出口,林吟书是绝对活不到明早!
“是因为婢妾对郡主怀恨在心!是,怀恨在心!我们府上的三小姐因为郡主,被禁足在内院,所以婢妾恨她……婢妾才会……”
李姨娘瑟瑟缩缩说完一席话,只觉冷汗湿衣,与死过一回无异。
林慕果不由冷笑道:“李姨娘此言差矣!三妹妹是因为惹怒父亲才被禁足,与本郡主何干?你这怒火也太没道理!我劝你还是把实情讲出来吧!这里能为你做主的这么多,你难道就不想为自己雪冤?”
燕玖嫦心中一紧,却强忍着没有出声。只听李姨娘咬牙道:“没有,婢妾句句属实,没有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