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晴自去传信,陈夫人另唤了一个丫鬟来帮她梳头,等她急匆匆打扮一番,林慕果正在前厅喝茶等候多时。
林慕果已然知晓了北院发生的事,但是脸上一派坦然,陈夫人不由暗自点头赞叹:不管是不是她做下的,单单是这份沉稳的气度,之卉就是比不来的!
陈夫人领着林慕果来到北院,里面已经挨挨挤挤站了许多人,除了掌控大局的燕玖嫦、静云庵的主持了尘师太,还有许多看热闹的贵妇。
只不过那些个贵妇眼神十分诡异,看着陈夫人一行人的方向嘀嘀咕咕。有一位夫人的嗓门稍微大了些,声音就远远地飘了过来:“……就说她不是个简单人物,你看看她那个做派!普通人家的良善女儿会无缘无故被封了郡主吗?”
诚然,这位夫人已然忘记了林慕果的郡主并非是无缘无故受封的,她献宝有功,救了太后的性命,实在是实至名归。
另一个夫人也悄声道:“昨日就觉得她不正常,不然神鸟好端端的攻击她做什么?”
“就是,就是。现在神鸟死得不明不白,依我看,就是她怀恨在心,趁着夜深人静下的杀手。”
……
这些言语连林慕果的名字都没有提,然而,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她们说的对象是谁。
陈夫人有心喝止,却又怕“此地无银三百两”,反倒帮了倒忙。她偷偷瞥一眼林慕果,却见她面对流言蜚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不由稍稍安定。
燕玖嫦见林慕果走来,赶忙给胡嬷嬷使了个眼色,胡嬷嬷心领神会,含笑上前行了个礼道:“小姐,您昨晚并未回院子,敢问您去了哪里?”
北院里一片哗然!
“什么?她没回院子?一个年轻女孩竟然敢在外过夜,这作风也太……太孟浪了!”
“看她那副狐媚样子,早说不是什么好人,这一晚上的时间,干什么事也都够了!”
林慕果对这些抨击的话语充耳不闻,正要开口,陈夫人却抢先道:“公主,这事情原本是我的不对。昨夜小女无聊,便邀令千金进院闲聊。因为谈的投机,不想竟忘了时辰!当时我也在场,而且院子里的丫鬟仆妇皆是见证。公主若是不信,大可去求证,不要好端端的污了人家女孩的名声!”
镇国公在朝中势力庞大,陈夫人自然也不可小觑。听了她的证言,明眼人都知道林慕果得了陈夫人的青眼。而且,陈夫人一个堂堂一品诰命夫人,怎么会甘愿帮林慕果一个小丫头作伪证?若是拆穿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故此,陈夫人的证言十分可靠,刚刚还对林慕果指指点点的命妇们纷纷闭嘴。
燕玖嫦一噎,却不敢在陈夫人面前表现得太过,她勉强笑道:“本宫只是照例询问,并无其它意思!”
陈夫人淡淡一笑算是回应,燕玖嫦就看着林慕果继续道:“那你的丫鬟呢?”
林慕果脸上一派茫然之色:“都在我身边啊!”
燕玖嫦冷冷一笑:“三个丫鬟一整夜都在你身边?”
林慕果皱眉道:“不知公主此话何解?”
燕玖嫦招了招手,林吟书的生母就低着头走上前。燕玖嫦看着她这副窝囊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也只得隐忍道:“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李姨娘抬头看了一眼林慕果,只见她双眸清澈,也在定定看着自己,心头不由一紧,垂着头小声道:“婢妾昨夜睡不着觉,屋子里又实在闷热,所以就带着丫鬟在院子里乘凉。结果……刚到戌时,婢妾就看见……”
她的声音细若蚊足,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模样,燕玖嫦不由喝道:“看见什么就照直说!难道你刚才的话都是在拿本宫消遣?”
李姨娘惊恐地瑟缩了一下肩膀,摆手道:“不不,婢妾不敢!婢妾是看见……看见大小姐的丫鬟鬼鬼祟祟溜出院子,婢妾不放心,就跟了上去,结果就看到她朝着北院的方向去了!”
林慕果一挑眉:“不知李姨娘看到的是哪个丫鬟!”
李姨娘看了一眼燕玖嫦,慢慢伸出手飞快地指了一下静柳,低头道:“是静柳!”
贵妇们又开始交头接耳,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等着看林慕果的好戏。
静柳怒气冲冲地想站出来,林慕果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看着李姨娘道:“姨娘首告静柳,论理本郡主不该包庇,但是这丫头久在身旁,与我有些感情,我自然少不得分辨一句,她昨夜确实在我身旁,从不曾远离。”
胡嬷嬷赶忙弓身笑道:“郡主与静柳主仆情深,这供词自然算不得数!”
燕玖嫦也道:“你确定昨夜静柳一直与你在一起,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林慕果咬唇一想,做恍然大悟状:“哦,我想起来了,静柳曾离开过一段时间。昨夜晚饭过后,庵里的静缘师太曾让她去佛堂取一本经书!”
燕玖嫦暗暗挑眉一笑,却并为开口。正在这时,就见到一直垂首站在了尘师太身边的静缘怒斥道:“一派胡言!昨夜自晚饭时起,贫尼就一直与了尘师太在一起探讨佛理,从未离开过!”
了尘师太闭眼念了句佛号:“阿弥托佛,静缘所言不虚,贫尼可以作证!”
静缘更是得意,指着林慕果叫嚣道:“郡主可是对主持师太的证言心存怀疑?”静云庵是皇家庵堂,太后身子还康健时,也曾三不五时与了尘师太研讨经法,林慕果若是敢怀疑她的人品,岂不是在打太后的脸?
林慕果淡淡一笑,沉静道:“阿果并无此意!”她顿了顿,看着静柳道:“还是你来说吧!”
静柳行了礼走上前道:“昨夜,静缘师太说要将祈福的佛经送给小姐,又指派奴婢跟她一同去取,可是我们刚走到后院,静缘师太她……她竟然……”说着静柳竟然捂着脸哭起来。
林慕果劝慰道:“莫急,慢慢道来!”
静柳勉强镇定情绪才道:“她竟然想害奴婢,手里掏出明晃晃的匕首。奴婢当时吓坏了,好在后院树丛多,奴婢灵机一动藏进草里,这才躲过一劫,否则……否则奴婢就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说完,静柳又嘤嘤哭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