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锋有些为难道:“是……是李姨娘跟前的刘嫂子。属下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动手,不过老爷放心,已经将人控制住了。”
林长庚却有些怀疑:李姨娘?她一向胆小怕事,也从没听说她与阿果有什么恩怨,怎么会下此毒手?
林长庚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是她指使的?”
林长庚声音有些小,左锋没有听清楚,赶忙问道:“老爷说什么?”
林长庚摆手道:“没什么。那闯去我房间的人是谁?”
左锋垂头道:“问了,他不认!”
林长庚气愤到:“不见棺材不掉泪!去,把那个刘嫂子抓过来,我亲自审问!”
左锋不敢怠慢,转身出去,没多久,就提着一个抖似簺糠的老婆子回到地牢。
刘嫂子并不是什么硬骨头,铁链在她眼前一晃,她吓得两腿发软,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招了。
原来不是李姨娘,是林府三小姐林吟书。而且,让林长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林吟书竟然有这般手段:不单单是买通了慧聪,竟然连做法事的大和尚也收钱为她办事。
“我就说磬锤好端端的怎么会断?原来是本官这个好女儿做的手脚!她当真就这么见不得本官好?见不得林家列祖列宗安生是不是?”
左锋和刘嫂子都被吓得瑟瑟发抖,垂着头不敢应声。
“我问你!”林长庚瞪着刘嫂子问道:“这件事还有没有旁人指使?比如……长公主?”
若说忌恨林慕果的人,燕玖嫦首当其冲。而且,这满府女眷,若说谁有这等本领布下这么大的局,舍她其谁?
这些日子以来,燕玖嫦母女明里暗里耍的那些手段林长庚都看在眼里。但他幼稚的以为,让林慕果受些气,就能平复燕玖嫦母女的怒气。这样一来,林家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平静!
可是谁能想到:这位长公主的气性也太大了一些!竟然敢当着祖宗的面耍这些阴谋诡计!如此来看,说不定上一回祠堂失火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更可怕的是:燕玖嫦竟然派人私探自己的卧室?林长庚心中警铃大作:莫非她察觉到了什么?如果她真的察觉到自己的秘密,这女人当真是不能留了!
然而,面对林长庚的诘问,刘嫂子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啊!奴婢只是听了三小姐的吩咐做事,长公主是否主使,奴婢实在不知情!”
林长庚只觉一股邪火遏制不住地上涌:“去把三小姐叫来!”
林吟书也是一夜未曾合眼。她定下毒计,想要趁着林慕果独居毁了她,却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变故!
“慧聪这个蠢货,明明给了他迷烟,竟然还不能得手!真是猪狗一样没用的东西!”林吟书知道月宾会武功,却并不知道她功夫的深浅。
在林吟书眼中,月宾一个弱质女流,纵使会写花拳绣腿,也不会厉害到哪里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吩咐人准备了迷烟,不曾想,慧聪还是失手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林吟书的丫鬟流翠匆匆跑进来。
林吟书心口一抽:“怎么了?”
流翠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道:“小姐,刘嫂子被左统领带走了!咱们怎么办?”
林吟书腿上一软,一屁股就坐进背椅里。慧聪落网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此次凶多吉少,不过人的趋利避害的本性总让她心存侥幸:万一慧聪害怕将事情闹大,咬紧了牙关什么也不说呢?
现在刘嫂子落网,无情的现实将她最后一丝梦幻击碎,她枯坐在背椅中,口中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
主仆两个正六神无主,左锋却已经带刀而入,他一拱手,声音如腰上的刀锋一般冰冷:“三小姐,老爷有请!”
林吟书忘了自己是怎样从梧桐苑走出来的,她只记得,当时天色渐明,东方的天空一片血红。
在面对林长庚的时候,林吟书不敢狡辩。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女,本来也没有多少疼爱,强词辩解只能让林长庚更加厌恶。
所以,林吟书一个劲儿的哭,抱着林长庚的裤脚陈情、忏悔,一边磕头,一边求饶:“父亲,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念在女儿年幼无知的份上,饶过女儿这次吧!”
林长庚看她哭得披头散发,心里却连半点被触动的感觉也没有,他冷眼看着脚下的林吟书,眼睛里的厌弃毫不遮掩:“我问你,你有没有受到别人的指使?是不是她……”林长庚略略俯下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发愣的林吟书:“指使的?”
林长庚话里的“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林吟书立刻就猜出来了。然而,卑贱如她,又哪里敢攀咬权势滔天的荣格长公主?
林吟书赶忙道:“父亲,此事是女儿一人所为,与母亲无关啊!母亲她是毫不知情的!”
林长庚逼近一步:“她果然毫不知情吗?”
林吟书一顿:燕玖嫦真的不知情吗?自己虽然没有将计划透漏出去,但是昨日下午,胡嬷嬷特意来梧桐苑提点过一句:月宾会武!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林吟书才临时又背下了迷烟。
胡嬷嬷当时的语气轻描淡写,状若无意,但是林吟书知道,这个老狐狸怎么会闲的没事说这么一句话?由此可见,燕玖嫦至少不是毫不知情的!
林长庚见林吟书脸上一顿,立时便有了猜测,不由冷笑道:“果然,果然是她!”
林吟书赶忙往前爬了两步“父亲,母亲真的不知情,您相信我啊!”林吟书心里知道得罪了燕玖嫦下场更加悲惨!
林长庚却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林吟书越是解释,越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而且,林长庚惊悚地认识到一个事实: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要拼了命帮燕玖嫦打掩护,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女人对林家后院的掌控简直令人发指!
她到底有没有搞明白:她已不是皇家女,而是林家妇!
一腔怒火涌上来,林长庚抬脚将林吟书踢开,她的头就狠狠撞在茶几上,立时便鲜血直流。而几上的茶盏也都“呼呼啦啦”掉落下来,一时间,林吟书鼻涕眼泪齐飞,血水与茶汤混流。
那模样,怎一个凄惨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