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庚挥手让人进房查看,果然就见地上躺着一个黑衣人,登时怒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慕果伏在他胸口嘤嘤哭道:“方才,女儿正在房内抄经,结果……结果这个贼人就闯了进来……幸亏静柳会一些功夫,否则,女儿……”她说道这里,已然说不下去。
林长庚一边抱着她低声安慰,一边冲着府上的护卫怒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家里进了贼,一个两个都不知道吗?”
护卫们慌慌张张跪了一地:“卑职等失职,让老爷、小姐受惊了!”
林慕果立刻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林长庚道:“怎么,父亲也受惊了吗?”
林长庚摆手道:“无碍!”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失声叫道:“哎呀,不好!”
林长庚来到祠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院子里闹闹哄哄的,就连后廊上住着的和尚也已经闻声而来,偏偏林铮住的东厢却没什么动静!
莫非铮儿已经……林长庚不敢再往下想,他忙吩咐月宾、静柳照顾好林慕果,自己“嘡啷啷”拔出一口宝剑,一挥手,领着护院们往东厢房而去。
林慕果看着林长庚离开的背影,眼角的泪水慢慢干了,眸子里尽是冷笑。
林长庚害怕林铮已然被贼人擒住,所以不敢贸贸然闯进去,他使劲拍了拍门:“铮儿,铮儿,你在吗?”
房内灯火辉煌,却没有人应声。
林长庚急了,将楠木雕花的木门拍的“砰砰”作响:“铮儿,你应一应为父,铮儿?”
林铮在厢房里急得满头大汗,他颤巍巍道:“父亲,您……有……有什么事吗?”
林长庚脸上一喜,忙道:“府里进了贼,铮儿,你有没有事?”
林铮依旧没有开门的打算:“父亲,孩儿一切安好,您不必挂念!”
林长庚见他只是答话,始终不肯开门,心里的弦又慢慢收紧了:“铮儿,你开开门,让为父看你一眼,你若平安无事,为父才能放心!”
林铮急道:“父亲,孩儿……孩儿还要长跪抄经,不便被打扰……您,您放心!”
林铮越是这样说,林长庚越是怀疑他被贼人所虏。他略略沉思,抬头向护卫统领左锋使了个眼色,然后故意大声对里面喊道:“铮儿,你没事为父就安心了,你且放心,为父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我去别处搜一搜!”
林铮大喜道:“好,孩儿恭送父亲。”
林长庚装模作样往外走,故意弄出些脚步声,左锋则领着一队人顺着墙根散开,将东厢房团团围住,只等林长庚手势一落,十数个护院骤然发难,破窗而入。
东厢房里哪有什么贼人?只有两个珠圆玉润的丫鬟吓得花容失色。
林庚不愿抄经,燕玖嫦就命人替他抄好了送进来。可是这个花花公子过惯了声色犬马的日子,竟然连一夜的寂寞也难以忍耐。
林铮不敢明目张胆的在祠堂寻欢作乐,只能等到夜深人静,偷偷派小厮去找两个平日一起厮混的丫鬟。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是温香软玉在手,还不等他享用,林长庚就带着一队人马将祠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长庚步入厢房,看到床榻上摆满了酒菜,抄经用的笔墨纸砚则被随手丢在一旁,顿时气得两腮通红!他一脚踹在林铮胸口,将瑟瑟发抖的林铮踹了一个仰面朝天。
正当此时,燕玖嫦散着头发、披一件大红绣春桃的薄纱披风出现在门前。她看见儿子一脸狼狈地扑倒在地,不由失声叫道:“铮儿!”
林长庚见到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骂道:“这就是你教养的好儿子!”
林长庚甩袖离开,左锋赶忙让人抬着抓到的黑衣人跟了上去,看热闹的丫鬟仆妇也都做鸟兽散。
林慕果扶着静柳的手仪态万千而来,唇角一勾,轻笑道:“弟弟快起来吧,父亲已经走远了,地上凉!”
燕玖嫦双目赤红,两步冲到她眼前,伸手想要抓她的衣领,静柳和月宾赶忙拦住。胡嬷嬷失声叫道:“你们两个作死的奴才是要造反吗?”
林慕果轻轻摆手让月宾二人退下,看着燕玖嫦那张脸。
燕玖嫦身份尊贵,就连平日的妆容都显得重一些,胭脂粉黛让她呈现出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青春貌美,满头珠翠更是衬得她雍容华贵。
可是现在,她深夜前来,一张素面朝天,在祠堂里通明的烛火下,脸上岁月的痕迹无处遁逃。此刻的燕玖嫦气愤、衰老、无助又落寞。
林慕果轻轻一笑,稳稳道:“公主有何指教?”
燕玖嫦拳头紧握,两眼怒火熊熊,一字一顿道:“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林慕果“哼哼”笑道:“公主何时手下留情过?结果怎样?一次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
燕玖嫦被噎得喘不过气来,半晌才咬牙道:“你以为自己很厉害是不是?”
林慕果轻蔑一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厉害两个字实在不敢当,但是与你相比……”她的眼神在燕玖嫦身上上下一打量,摇头道:“还是要略胜一筹的,对不对?”说完,转身离去。
燕玖嫦怎么甘心?论计谋不是人家的对手,现在连吵架也要百般受气?她冲着林慕果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吼道:“你别得意!你别得意!”
林慕果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笑容清爽道:“别生气,会长皱纹的!”
林府虽然出了大事,但林长庚并没有让终止抄经,所以林慕果很自觉地回了西厢,静柳将门“砰”地摔上,主仆三人继续她们未完的事业!
林长庚命人将黑衣人带去地牢,一桶凉水将人泼醒,左锋失声道:“这不是白天做法事的那个小和尚吗?”
林长庚双眉紧皱,诧异道:“什么?”
那和尚被打的遍体鳞伤,左锋很快就问出了口供。
据那人供述,他名叫慧聪,却不是什么正经和尚。他平日就在万安寺挂单,得空了便溜出山门享受这花花世界,一来二去认识了长安街上一个叫李东的地痞流氓。
这李东有一门远房亲戚在林府做事,前几日,李东的那个远房表婶找上他们俩,用五十两银子买通慧聪,让他趁着林府家祭混进府中,趁夜坏了府上大小姐的清白。
林长庚听左锋转述一遍,当即气得吐血:“他那个远房表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