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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柳茹爬床</A>

    燕玖嫦心中大恨,却也只得强自压下:“慕果,你妹妹病体初愈,心情难免急躁,你多担待一些,莫要与她一般见识。”燕玖嫦语气平和,三两句话就营造出一副母慈女孝的画面。

    林慕果笑道:“我不会与妹妹一般见识的。”

    燕玖嫦满意点点头:“很好,你领着妹妹在此送客,切莫失了礼数,本宫去前院看看你父亲。”

    林慕果和林吟乐双双答应,燕玖嫦就一边吩咐天竹“寻少爷到前院送客”,一边领着几个丫鬟匆匆去照看林长庚。

    林吟乐心中虽然愤愤不平,但是到底当着外府女眷,要顾及自己的身份颜面,不敢太直白的与林慕果为难,只是话里话外也从不显亲热就是了。

    用过晚饭,林慕果就捡了一本杂书坐在灯下偷闲,素粉眼见天色不早,连着过来催了两回,林慕果却并无睡意。

    谯楼上鼓打一更,院外却忽然又热闹起来。素粉慌慌张张出去打探消息,等她走后,林慕果将手中的书本一扔,对着月宾淡淡笑道:“时间差不多了,父亲的酒也该醒了。”

    月宾心领神会,转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素粉回到饮绿轩的时候,林慕果卧室的灯已然吹熄。素粉站在门外想了又想,还是轻叩了门环,对着屋里问道:“小姐,您睡下了吗?”

    林慕果合眼躺在床上,轻轻“嗯”了一声。

    素粉赶忙道:“二小姐突发高热,清歌馆已经乱作一团,长公主也移驾过去了,小姐您是不是……”

    不等她说完,林慕果就高声道:“我知道了,你替我准备一份补品,明日一早再去探病。”

    素粉不由皱眉道:“奴婢的意思是,小姐您医术高超……”

    “长公主若问起,就说我白日里染了风寒,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

    素粉不死心,还想劝林慕果去帮林吟乐治病,林慕果不胜其烦,声音不觉有些严厉:“好了,你下去吧。”

    素粉碰了钉子,心中气恼,对着门框暗暗“呸”了两口,才甩一甩帕子,扭身离开了。

    屋外安静下来,林慕果却迟迟没有入睡,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右手的食指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敲在左手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月宾的声音:“小姐,天晚了,您安歇吧。”

    林慕果手上一顿,悠悠翻了个身,面朝里睡下了。

    这一夜,窗外冷风骤起,绿柳繁花无不遭灾,院子里一片狼藉。

    晨起,林慕果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素粉给她梳头,不多时,帘子哗啦一响,月宾弓身而入。

    林慕果摆手道:“素粉,给吟乐的礼物可准备齐全了?”

    素粉两颊一动,开心笑道:“奴婢知道小姐晨起要去探病,故而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点这些。”

    林慕果“哼”地轻笑一声:第一件事?“既如此,你就去清歌馆看一看:二小姐是否起身?我放不方便过去探病?”林慕果随手拿起一朵大红的绢花,对着昏黄的铜镜簪在鬓角,头也不回道:“月宾,你来帮我梳头。”

    月宾!月宾!又是月宾!素粉气得七窍生烟:这贱人刚来几天,怎么哪里都少不了她!

    素粉恨恨回瞪月宾一眼,将梳子往她手里一扔,阴阳怪气道:“你可好好伺候小姐!”

    月宾头也不回地走到梳妆台前,淡漠道:“知道。”

    直到素粉气哼哼地离开,月宾才道:“她离开了。”

    林慕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谁?”

    月宾道:“柳茹。她偷偷离开书房了,老爷还没醒。”

    林慕果慢慢将手里的绢花放下来:“她倒是乖觉,我果然没看错人。”

    月宾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林慕果“哼哼”冷笑道:“若是让燕玖嫦知道她爬上老爷的床,会有什么后果?”

    月宾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她早晚会知道。”

    林慕果不在意地一笑,道:“瞒不过燕玖嫦是肯定的,但是早知道跟晚知道却大有不同。如果两人的奸情现在曝光,柳茹肯定难逃一死。可若是再等上三个月,柳茹的胎像稳定了呢?”

    月宾素来清冷的脸上忽然就起了涟漪:“胎像?什么胎像?”

    “柳茹手里有一种助孕的秘药,服食之后……”林慕果脸上有些发红,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服食之后,一夜夫妻必能有孕!”

    林长庚子嗣单薄,若是三月期满,柳茹脉显走珠之像,林长庚必然另眼相待。那时,燕玖嫦再想下毒手,林长庚必然会帮柳茹抗争,就像前世那样——不惜撕破脸面抗争。

    月宾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林慕果却忽然道:“月宾,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月宾手上的梳子一顿,没有开口。

    林慕果无所谓地笑笑:“你来的日子不长,却看着我每天机关算尽,是应该觉得我坏的。”她慢慢转过身,想要去握月宾的手,月宾躲开了,林慕果轻轻握了拳,唇边的笑意似是朗月清风,眉眼中却带着狠厉味道:“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我只要报仇!”

    “报仇?”月宾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她:“找谁报仇?”

    “林长庚、燕玖嫦……很多很多人,纵使让我再死一次,我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林慕果眼中的悲怆、伤痛是那样熟悉,月宾在一瞬间就释然了,她没有继续追问,在她眼中,林慕果不过是一个与她同病相怜的可怜人罢了。

    月宾凝望着林慕果,脸色也恢复如常:“小姐,燕玖嫦和林长庚并不容易对付。”

    林慕果无所谓道:“我知道他们不容易对付,所以我才才要帮柳茹爬床啊!”

    林长庚与燕玖嫦并非表面上那么相亲相爱。限制纳妾、子嗣单薄永远是横在林长庚心头的两根刺。林慕果需要做的,无非是经常给这两根刺浇水施肥,让它们生根发芽,慢慢壮大罢了。

    月宾梳头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一个简单的飞仙髻梳的似是而非。林慕果十分无奈,只好叫来红烛帮她重新梳洗。

    如此又耽搁了一番,林慕果来到清歌馆时已经略略有些迟。除了上朝的林长庚,其余的人早已在此聚集。

    林慕果上前先给燕玖嫦见了礼,不由担忧道:“吟乐妹妹怎么又病了?”

    燕玖嫦恶狠狠瞪她一眼,并不接话,林吟书则从旁冷笑道:“自你进府之后,二姐已经病了两回,别不是某些人八字不吉,多有冲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