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果长长吐出一口气,轻轻摆摆手:“无妨。”她看了一眼满身狼狈的林吟乐,眼睛里寒芒闪动。
林吟乐却忽然哭起来:“苏哥哥,吟乐不是故意的……吟乐只是想叫住大姐姐……吟乐……”
不是故意的?你当在场的人都是瞎子吗?林慕果胸前剧烈起伏,咬着牙暗道:这笔账咱们以后再算!
场面十分尴尬,林慕果扭头便走。
苏容琛却冷笑道:“郡主就这么走了?本王难当还当不起一句谢?”
靖王呵呵一笑,赶忙道:“郡主怕是受了些惊吓,一时回不过神。不如本王代替郡主向王爷您道谢吧?”
靖王嘴上笑得甜蜜,心中却呕的要死:若不是苏容琛速度太快,那么温香软玉在怀的可就是自己了!可惜啊可惜!
林慕果瞪着苏容琛,肺都要气炸了:谢?谢你个大头鬼!林吟乐若不是吃你的醋,我怎么会遭这无妄之灾?
苏容琛一抿唇,也不理会靖王,只是淡声道:“怎么?本王可是多管闲事了?”
林慕果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好一会儿才握着拳道:“谢王爷!”
苏容琛却有些不依不饶:“本王费心费力救你,一个轻飘飘的‘谢’字就想打发?倒是显得郡主的命多不值钱一样!”
一旁的凌风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王爷今天这是鬼上身了么?平日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在那些狂蜂浪蝶面前更是惜字如金。现在竟然主动出手救了端阳郡主,还对人家小姑娘百般刁难,怎么看都觉得不怀好意啊?!
林慕果都气乐了: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王爷还想怎样?不妨直说吧!”
苏容琛凝眉想了想:“听闻郡主医术高超,就连乔老太医解不了的毒都被你给解了?”
这人是千里眼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本王的祖母患有咳疾,郡主既然想要报恩,不如就给祖母开服药如何?”
林慕果凝眉不语:苏容琛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想让我治病还是另有目的?这人太过奸猾,我不得不防啊!
苏容琛“哼”得一笑,道:“本王请了无数名医,可是祖母的咳疾始终不见好转。难道郡主是害怕……像那群庸医一样治不好病?”
庸医?大夫是人不是神!若是一两样疑难杂症治不好的都是庸医,那天下还有名医吗?
苏容琛的这两个字深深刺激着林慕果的神经,按照她此时所想,就要立刻治好老太妃的病,在苏容琛这个狂妄自大的邪神脸上打一记响亮的耳光!
“臣女应下了!改日一定亲自上门为老太妃问诊!”林慕果脱口道。
苏容琛一笑,眼中似有一丝得意划过。他轻轻点头,带着凌风,负手离开了。
林慕果与靖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点头致了意,带着月宾就从另一条路上离开了。
林吟乐见苏容琛的眼光始终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十指狠狠扣在泥土里:苏哥哥明明说过不喜欢被女人接触,却亲自去救了林慕果!一定是那个贱人使了什么手段!先是骗了婚约,又来勾引苏哥哥!林慕果,你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林慕果回饮绿轩洗澡更衣——她始终对苏容琛抱过自己的事耿耿于怀,恨不能烧上十锅开水把自己从里到外都洗漱一遍!
林慕果负气一般搓着被苏容琛接触过的皮肤,直到发红了才肯罢手,就连素粉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借着添热水的空档偷偷问月宾:“小姐是怎么了?洗澡上瘾了一样!”
月宾依旧是张冷漠脸:“不知。”
素粉脸上讪讪的,转头就将月宾从头到脚问候一遍。她正兀自骂得起劲,忽听到耳边有人道:“素粉,大小姐呢?”
素粉一抬头,只见燕玖嫦身边的那个叫柳茹的二等丫鬟正立在门前。
柳茹上前见了礼,林慕果皱眉将她打量一遍,淡淡道:“你就是柳茹?”
柳茹猛地一抬头:“小姐您认识奴婢?”
林慕果心中一笑:上一世,你在京城出的风头可不小,我纵使无缘亲眼得见,你的大名倒是如雷贯耳。
柳茹见林慕果但笑不语,一时拿不准这位郡主心中所想,只好静静立在原处,半低着头,轻咬朱唇,一副娇柔婉约的少女模样。
林慕果道:“听身边的小丫鬟提过,说是柳姐姐姿容不俗、温顺可人,胡嬷嬷很是喜欢,还特意为她的侄儿向姐姐提亲……”
柳茹听林慕果骤然提起自己的亲事,脸上一白,头迅疾低垂下去,手中的丝帕也狠狠做一团。
林慕果恍若未觉,接着道:“从前我只当那丫鬟夸大其词,今日一见才知道姐姐果然出众。单凭姐姐的姿容,纵使给哪位老爷抬去做个姨娘也是使得的,配胡嬷嬷那侄儿倒是可惜了些……”
柳茹绞着帕子的手一顿,仓皇笑道:“小姐谬赞了。”
林慕果看她礼节倒还恭敬,只是两颊已染上一层红云,心里淡淡一笑,轻巧巧将话题扯开:“柳姐姐今日到此,不知有何贵干?”
柳茹赶忙道:“府宴将开,长公主特命奴婢请小姐移步。”
林慕果淡淡点头,吩咐素粉看守院门,自己就带着月宾往前厅而去。
林慕果初来京中,认识的人不过寥寥,所以在寿宴上显得格外凄清。过府的女客大多是好奇她这个从天而降的端阳郡主,只当看猴戏一样挨个上前给她见礼,她身前倒也着实热闹了一会儿,但是等这群人的好奇心消灭干净,这种热闹也像烟火,瞬间化为乌有。
好不容易熬到日薄西山,尚书府的寿宴终于散场。林慕果因着新晋郡主的身份,有幸陪着燕玖嫦母女辞送女客。
只是女客刚送了小半,林长庚跟前的小厮天竹就匆匆跑来回话:“启禀公主,老爷贪喝了两杯酒,有些不胜酒力,男宾那边……”
林慕果若无其事地回头看了一眼月宾,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虽浅,却还是被林吟乐看在眼里。
林吟乐还在为湖边的事耿耿于怀,恨不能抓着林慕果的错处将她一脚踩死,立时就发难道:“你笑什么?父亲酒醉不醒不能送客,你是不是巴不得府里乱成一团?”
林慕果眉头一蹙,淡声道:“妹妹慎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成见……宾客们可都看着呢。”林吟乐一回头,果真就见附近的几个女宾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不由气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