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不是为了帮王氏给李乐一个下马威,自己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王氏仍是坐在那儿,眼神半点儿也没有分给李婆子,只偶尔会瞥到李乐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婆子眼里期盼的光立马就黯淡下去了,她做了几十年的下人,察言观色的本事绝对不错。
王氏那样的表现,是要舍弃了她啊!
难道要乖乖认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李婆子抛开,认了保不准李乐就把她扭送到官府去了,下了大牢她一辈子就毁了。
不认才有一条生路!
这般想着李婆子彭腾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哭天抹泪的叫起冤枉来:大小姐,老奴对侯府忠心耿耿,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侯府的事情啊!
李掌柜的账本肯定是假的,是他故意伪造出来污蔑我的!大小姐,你可一定要辨明是非,还老奴一个清白啊!真的不是老奴做的,老奴冤枉啊!
李掌柜脸登时就黑了:你个疯妇,做了错事反倒污蔑到别人的身上,我一生光明磊落,从没做过假账,你才是在污蔑我!
他越想越气,最后一拍桌子站起来,斩钉截铁道:你跟我去公堂对峙,我李某人的名声不能就这样败在你这个疯妇口中!
对峙公堂?
李婆子自然是不愿意的,她抹着眼泪哭喊:这天底下还有没有公理了,一个大男人居然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有没有天理啊!
你含血喷人,你不要脸!李掌柜是个暴脾气,哪里能忍李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她,也跟着骂起李婆子来。
李婆子声音尖锐:是我不要脸,还是你个在外头养外室包小老婆的不要脸?
气死我了,你才是个荡。妇!千人骑万人踏!李掌柜又气又羞,面红耳赤的回敬。
这两人越吵越不像话,钟嬷嬷头痛的呵斥两人:都停下,大小姐还没发话,轮到你们两个说话了?
钟嬷嬷到底是府中的老人,多年的修炼让她强硬时自带一种气势,被训话的两人有些恹,彼此瞪了一眼,不再继续吵下去。
见此,钟嬷嬷像李乐建议道:李掌柜说得也不错,不如将他们都送到官府里去,让官府来裁定?
这贪污可不是件小事,尤其那李婆子一个月便贪了侯府几百两,这几年下来恐怕贪了几千几万两啊,越往下想钟嬷嬷就越发觉得李婆子罪不可赦。
像是李婆子这样的奴才,就该送去官府!
从头至尾不发话只看戏,还看得颇为起劲的李乐弯了弯唇,并不说话,而是用余光去瞥一旁坐着的王氏。
果不其然,她的二婶听到钟嬷嬷的话,红润的面色白了白。
王氏轻咳一声,微微提高了声音对李乐说道:乐儿,钟嬷嬷的处置二婶觉得不妥。
哦?何处不妥?我倒是觉得不错。李乐微微一笑,不论如何只要与王氏反着来,便能让王氏心中不快,何乐而不为?
你听二婶的话,直接惩治王婆子一番算了,到底是府里的老人了,要是将她送到官府那儿去,传到外边去多丢人啊?到时候,别人就会说‘镇国侯府连个婆子都管不好’,我们侯府的声誉可不就受到影响了?王氏字斟句酌,一番话也说的合情合理。
可在李乐听来,那全都是歪理!
她漫不经心的扫着两本账簿上的内容,语重心长道:二婶,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要是容下李婆子,别人才该看不起我们镇国侯府。
再说了,您管家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李婆子贪污成性,足以见这人心机深沉,贪婪可恶。这样的人,留在侯府里有弊无利,定是不能留的。
李乐挽了被风吹乱的鬓发,又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我心意已决,二婶便不要再插手了。不然,若是老夫人知道您管家的时候被贪污了那么大一笔数目,不知该有多生气。
话到了后头,竟有些威胁的意味。
王氏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半个字也说不出口,李乐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占尽了道理,她再反驳可不就是偏心李婆子?
最终,王氏只得讪讪的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吧。不免的透着一丝丝怨怼。
她怨怼不怨怼,李乐是全然不在意的。
她只冷冷扫了跪在地上的李婆子一眼,冷声吩咐钟嬷嬷:你带两个强壮的小厮,去搜搜李婆子的住处。
李婆子在府里伺候,她做了贪污的事儿,房中总该留下一些东西的。
是。钟嬷嬷领了命,眼睛在外头那一群围着的丫鬟小厮中转了一圈,点了其中两个比较强壮的小厮便去了。
从下命令起,李乐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李婆子的脸。
她看着李婆子吓得瑟瑟发抖,面如死灰,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心中定了定。
这个表现,看来自己不会失望。
继而,李乐又看向李掌柜,语调如同春风般平和:今日麻烦李掌柜了,侯府立下不严,还请李掌柜不要见怪才好。
说完,她朝双儿使了个眼色,双儿利落的送上荷包。
李掌柜接了荷包,笑道:这都是我该做的,侯府是我们店铺的大客户,也希望莫要因为这件事情伤了彼此之间的交情才好。
不会的。李乐道。
得了李乐肯定的回答,日后和镇国侯府的生意还有得做,且自己今日也卖了李乐一个号,李掌柜笑得越发志得意满。
双儿,你去送送李掌柜。接下来的事情,叫一个外人看到也不好。李乐想着,便让双儿送人。
李掌柜识相的很,随着双儿离去。
走前他还在想,若是自己家中的女儿有李乐的风范气度,就是嫁入世家也不算是高攀。
李掌柜走后,王氏劝阻的心又开始骚动起来,李婆子是她的人,李乐要追根究底,那便是要扯了她的臂膀。
娘时常教导我们,要与人为善,这善对任何人都是无异的,对家仆亦是如此。王氏试探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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