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下,门开了虚掩的一条缝。
丸子用自己湿漉漉的鼻头顶开门缝,流线型的身躯像液体一样流畅地挤了进去。
诊所里遍地都是残渣,黑紫色的滴状血迹从一间布满了黑色焦痕的办公室开始一路往外滴,在地上拖出一条细细的红线,一路直拖到侧门。
丸子像铜铃一样大的眼珠子微微动了动:看来这里有人受伤了,受伤的人是从侧门方向逃跑的。
它埋着脑袋在诊所里这儿闻闻,那儿闻闻,搜了一圈也没什么收获,于是只好在地上这里刨一刨,那里刨一刨,叼了一小块染血的布料,又在一堆废墟里扒拉出一坨圆溜溜的东西一并叼在嘴里。
三辆警车一前一后的呈直线状排列,全都“乌央乌央”地鸣着笛一路驶到了诊所正门前。
第一辆警车的车门打开,从上边儿下来了两个身穿制服的刑警。
“队长,这就是据周围群众报警,发生爆炸的地方。”右边的刑警抬手指了下房门紧闭的诊所。
站在左边的陈队抬了下头,目光被明晃晃的太阳晃得微微眯成了一条线:“就是这儿啊,门头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痕迹,看来爆炸面积并不大。”
属下点点头:“的确不大,周围的居民只是说听到这边传来了爆炸声,但是却没有受到任何余波的影响。”
陈队抬腿往前迈:“本来还以为是有人报假警,没想到竟然还真有炸弹,唉,那就没办法了,走吧进去看看。”
突出先是传来了警笛声,接着又传来了撬门声,丸子竖起自己像招风耳一样的大耳朵在半空中微微的抽动了几下,随后后腿一收,一蹬,整只猫灵敏的跃了出去。
在前门打开的那一刹那,虚掩着的后门也开了。
一只金灿灿的萨凡纳嘴里叼着从犯罪现场窃取来的第一手证据,像幽灵一样钻了出来,然后后腿潇洒一蹬,居然像人一样干脆利落地踹上了房门。
陈队刚一进来就听见了不同寻常的杂音,耳廓微微抽动:“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队长,你听到什么了?”那一记关门声既轻又短,除了陈队,谁都没有注意。
“我听到了咚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关上了。”陈队赶紧大步奔向侧门,侧门的门关着,但门槛上依稀可见几滴滴落的血迹。
陈队屈起双膝蹲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血迹看着虽新,但很明显已经干涸了,也就是说刚才那声声响不是有人临时逃跑所发出来的。
虽然其他人都说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但是陈队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往手上戴好勘察手套,然后握着把手拧开了门,将目光投向外边儿,打算再仔细侦查一下周围的地形。
门外空空荡荡,不见半点人影,以人的速度和体型根本没有办法跑这么快,看来真是他多虑了。
陈队活动了活动脖子,把四周都环顾了一圈,这才重新探回脑袋:“通知外面的同事赶紧拉横幅把隔离区隔出来。”
郊区别墅。
第五婧搬了把藤编太师椅坐在池塘边,手里拿了一大桶鱼食,正在漫无目的地随手投喂。
这时她头上突然掠过一道黑影,一记精壮又矫健的身影落到了她面前的池塘栏杆上,四个黝黑的爪子紧紧抓着金属横条,站得稳稳当当。
“丸子,你回来啦。”第五婧放下手里的鱼饵,伸手摸了摸丸子金色的后背,“吐。”
应着她的口令,丸子竟然真的张开了嘴,先后吐出了布条和硬盘。
“乖。”第五婧在它脑袋上搓了两把,然后摇了摇放在自己手边的金色铃铛。
两三分钟的功夫,第五只圆滚滚的身影就一路奔了过来:“又有什么吩咐啊,我的姑奶奶。”
第五婧指了指丸子千辛万苦从案发现场偷回来的证物:“把这个拿去验一下,看是不是零号的血。还有这个,找人修复一下,看里面还有什么途途用得上的东西,找出来以后一块儿拷给他。”
第五只蹙了下眉头:“你又放丸子出去偷东西。”
“不关我事,途途逼着我干的,要是不答应他就抱着我哭,烦都烦死人了。”第五婧说完又特意补了一句,“反正这事儿跟黎清没关系,我才不是为了帮她,我讨厌死她了。”
第五只明显一脸不相信:“哦,是吗?”
第五婧抓了一大把鱼食用力的抛弃了池塘里,溅起水花阵阵:“黎清就是个背地里捅刀小人,要不是因为欠她人情,老子早就一刀捅死她了。”
“讨厌也好,喜欢也好,她这条命都得留着,否则你那个弟弟发起疯来可不比你好解决。”第五只蹲在第五婧脚边,仰头温柔的看着她,“放心,我已经通过银行的关系冻结了先生的所有账户和储蓄卡,他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在外边儿的日子可不会好过。被juan养习惯的鸟离了笼子是活不下去的,饿到一定地步,如果不想死在外头 就只能乖乖折返回来。”
“你特么做梦呢,想一肚子馊主意还敢拿到老子面前来显摆,我呸。”第五婧“咚”的一声把喂食桶砸到了地面上,溅得里边儿的鱼饵都弹到了第五只脸上,“老师平时一不喜欢高消费,二不喜欢奢侈品,就喜欢骑个破自行车,吃个破食堂,停卡锁账户这招儿对他有个锤子用啊。他要是真把钱看这么重,那还跑屁,乖乖留下来,第五家的什么都是他的。”
“家主,你真的太不了解先生了。”第五只赶紧争辩道,“他这个人的确不太喜欢给自己花钱,但是他圣母啊,生性慈悲,同理心和代入感敏感得一逼,看谁都可怜得不行,既喜欢助人为乐,又喜欢自不量力。你说回头他没钱了,是不是就只能搬到很穷的地方去?那些地方穷成这个鬼样子,里边儿住的人当然也会很惨,以我们先生悲天悯人的脾气,看到人家惨成这样又没办法帮忙,那简直就是一种对良心的质问和煎熬,他忍不下去的。”
“真的?”第五婧眯了眯眼,老只好像说得也有道理,老师平时是挺喜欢助人为乐的。
“当然是真的。”第五只拍了拍胸脯,一脸的成竹在胸,“我用自己的人格保证,两个月之内一定把先生给你找回来。”
“两个月太长了,我等不了。”第五婧咬了下嘴唇,“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外面这么大,天高地远的,你上哪儿找他去?再说我的小姑奶奶这个月你可千万不能再随便脱离我的视线了,否则真要天下大乱的。”第五只想起她之前在g市失踪的事儿就后怕不已,“你现在只需要给我乖乖待家里,每天撸撸猫,喂喂鱼,然后心情不好就随便找几个沙包猛揍一顿,尽量平平安安地把这个凶月给糊弄过去就行。”
“我想老师了。”第五婧有些局促不安,双手在空中烦躁的摆弄着,总觉得放在这儿也不对,放在那也不对,好像自己做的事情就没有一项是对的,“他不在,小婧每天都要一个人睡觉,每天都要做噩梦。”
好烦,真的好烦啊,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突然,她把手腕盖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然后用牙齿狠狠的咬了上去。一股殷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淌下,把她冷艳的五官装点得越发嗜血妖异。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功夫,第五婧竟然咬破了自己的血管!
“小婧!”第五只赶紧扑过来,用力的帮她按住了伤口,“你干什么呢!”
第五婧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疼的也不是自己:“我想老师了,他不在,我好烦啊。”
第五婧说着舔了舔嘴唇,另一只手下意识的也打算递过去:“以前我每次疼,他都会回来,为什么这次不回来了?是不是小婧做错了什么事情,所以他才不要我了?”
“小婧,别这样小婧,别这么伤害你自己。”第五只紧紧搂着她,几乎是噙着泪在感受怀里这个生命脆弱的内心,“他会回来的,我跟你保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你不愿意放手,就没有任何人能够从第五家离开。”
第五婧紧紧的咬着下嘴唇:“我要活的,不要尸体。我要他永远陪着我,永远也不能离开第五家。”
“如你所愿,我的家主。”第五只低头轻轻吻过她像缎子一样光滑的发丝,“只要第五家还屹立不倒,这世上不就会有你得不到的东西。”
阿黎曾经遭受过的绝望,我一定不会让你再重新遭受一遍。
等林殊途靠自己的泼皮无赖和装傻充愣在警局里硬熬完20个小时,外面的太阳早就已经重新经历了西斜,落下,又爬上树梢的一整套流程,高高悬挂于苍穹之上,把天幕切分成了两个对称的长方形,一半蓝天,一半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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