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途,他不是这种人。”黎清听得手心出了一层汗,细细的,密密的,“虽然他这次把我坑得很惨,但他是无心的,我不信他会主动出手对付黎家。”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林殊途不屑地“切”了一声,“萧氏集团在他手里发展得这么快,搞定整个c市的定价体系完全是他说了算,全市上下除了杨书宁这个不怕死的泥腿子,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敢跟他正面死磕。想做到这一步,脑子得够聪明,手段更得够狠,想不六亲不认都不行。”
“也许还有一些别的原因,就算他想祸水东引,这无凭无据的也引不到我们黎家头上。”黎清还是不相信自己的枕边人竟然会转头捅自己一刀,这也实在是太黑暗了。
“学姐,你放心,这些事交给我,我一定替你查个水落石出。”林殊途转头看向黎清,眼神充满坚定,“不管前面的人是谁,只要挡了你的路,我就让他粉身碎骨。”
“我想见你也刚好是想把这些事情拜托给你去查。”黎清点点头,“这次的问题出在分公司,而且还不止一家分公司。说实话,我有点崩溃,因为我分不清到底哪些人忠于公司,哪些人又在背地里打小算盘,要是在这种关键时候所托非人,那就完蛋了。”
“所以学姐你觉得我是可以信任的,对吗?”林殊途一脸感动,桃花眼瞬间秒变星星眼。
“起码就目前来看,你是最干净的一个。跟萧家没有关系,跟黎家也没有关系,刚从外地回来不久,孤儿一个身后没有任何影响因素。”黎清说到这儿语气有些抱歉,“虽然我这么说话有些残忍,但这是我选你最真实的理由,比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更真实的理由。选其他人,背后的变量太多,我难以把控,但是选你只有一个变量,那就是钱,正好我们黎家也不怎么差钱。”
“学姐,我发现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有时候你明明是一个很感性的人,特别容易感动,也特别好骗。但有时候你又会冷静得让我觉得可怕。”林殊途从兜里摸了块巧克力,剥开糖衣丢进了嘴里,“不过我蛮喜欢现在的你,已经开始有独当一面的气势了。”
“我帮了你,你也得帮我,生意场都是这样,有来有往才会有继续的合作。”黎清笑眯眯地给林殊途开出了报酬,一个起码在自己看来极为丰厚的报酬,“至于报酬,只要黎家这次能够平安的挺过去,我会给你明年整个运输公司总利润的10%。”
“十个点的总利润。”林殊途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你可真是大手笔。”
“在你带我来这儿之前,我其实只打算给三个点。因为那时候我预估的事态远远没有现在这么严重,不过现在我觉得只要能尽快把事情在短期内解决,把对我们黎家名声口碑的影响降到最低,那十个点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给你10个点的前提是我们能拿到90个点,这样想想,好像又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哈哈哈,学姐,我真是太欣赏你的乐观精神了。”林殊途笑到一双眼睛眯成了弧线,像临近月底时天上半空挂的残月,“要是换了别人,肯定会为这十个点心疼得死去活来,只有你会为公司能活下来,并且赚到剩下那90个点开心。”
黎清弱弱地叹了口气:“没办法,运气不好,遇到这种事只能认栽。”
林殊途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发票展开,放在黎清眼前视线平视处轻轻晃了晃:“运气不好,遇到这种事儿的可不仅仅只有你们黎家一家。喏,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不就是张普通的发票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平时去的地方难道开不出来发票吗?”黎清随便扫了一眼,没看出有什么特别。
“没错,就是普通的发票,但开出来的地方可不普通。”林殊途再次晃了晃,“这些发票都是以前打从陆家开出来,小额用户嫌麻烦也没有这个需求,所以往往选择不要发票,然后这些多出来的发票就被财务那边的人给悄悄卖到了其他公司的去冲抵增值税项目。虚开发票,这罪名可不小。先不说这件事情闹出来到底得牵连多少人,进去多少人,首先陆氏集团筹备了两年的上市计划就铁板钉钉得黄。”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黎清下意识的想动动身子,好凑近一些,看仔细些。
“当然是从那个毫无害人之心的萧大董事长手里弄来的。他现在正在让梁毅到处收购陆家之前开出来的发票,甚至还提前找好了未来上庭过审的人证,就等着在关键的时候把这些东西全都爆出了,狠狠的打陆家一记闷棍。”林殊途咬了两口巧克力,看那用力劲儿明显是把巧克力当成了萧景逸,“这件事情连我这个级别的人都能查到,你说他到底闹出了多大的动静,又到底搜罗了多少证据?萧景逸这是摆明了打算一次性弄死陆家。”
“陆家一没得罪他,二又和他没什么经济纠葛,他在发什么疯啊?”黎清简直气得头疼,脑门顶上的神经像被人安了电动小马达一样,一刻不停地在突突突,突突突。
一个搞运输卖货车的,一个做房地产修楼盘卖楼盘的,隔行如隔山,有什么下死手搞人家的必要?
“陆家跟他是没有什么经济上的纠葛,可别忘了你跟陆宸差一丁点儿就成了真夫妻,而且眼下你要跟萧景逸离婚,黎家又遇到了这么一连串的麻烦,要是陆家能顺利上市,割一波股民的韭菜身价猛涨,那你们两家重拾前缘,强强联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萧景逸这个人的占有欲有多偏执,多疯狂,相信你已经领略过了,他对任何有可能成为情敌的雄性生物都绝不会留手,只要有机会,绝对是趁人病要人命。”
“黎家总部被贴了封条,目前一切营运业务全部暂停。要是陆家上市的事情也功亏一篑,高层大震动估计得换血不少。”林殊途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一样,无孔不入地环绕着黎清,“在这种情况下,你孤立无援,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他了。”
“好了途途,这是我跟他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黎清听得心乱如麻,“你只需要收集更多的资料,然后定期汇总给我就好。”
“我知道,你在心里一直都对萧景逸留有余地。”林殊途有些吃醋,“你喜欢他,以前喜欢,现在喜欢,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也忘不了。所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都会为他找借口打掩护。”
“途途,一件事情要从很多个角度去看待,不能因为恰好发生了两个偶然,而且两个偶然背后最大的利益获得者又刚好都是萧景逸,我们就直接一棍子把人打死,凡事总得讲个证据。”
黎清有些微怒:“我不想再回那家医院了,周围全是他们萧家的眼线,就这么24小时片刻不停地盯着我,让我觉得自己仿佛没有穿衣服,一丁点秘密都没有。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我藏起来,我最近不想见他。”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林殊途按下了中控板上的隔离键,从驾驶室到后排之间突然升起一块加厚的真空隔音玻璃,巧妙地将整辆汽车分为了前后两个完全独立的部分,“我在我学姐这里,这个时候给我打什么电话?要是被她听出来你的声音,知道这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我们在陈禽那里找到的那台电脑之前不是还有一些藏得很深的隐藏文件夹嘛,现在已经完全破译了。”白若情声音清脆动听中又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兴奋,“你猜我们在电脑里找到了什么东西?”
“但愿是一个值得让你在这个时候冒着风险来烦我的东西,不然我是真的会发飙的。”
林殊途把自己所有的温柔和善意都给了黎清,对其他人的态度向来无礼且桀骜。
“陈禽黑了萧景逸的电脑,然后拷贝了一份他电脑上的定位监控系统。”白若情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越敲越兴奋,“我在那份系统的目录上看到了黎清和姜云的名字。”
“以萧景逸那个混蛋生性多疑又龟毛的性格,在自己老婆和丈母娘的手机上安监控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要是不安我才觉得奇怪。”林殊途对白若情提供的情报明显不是太满意,也明显不是太感冒,“不仅他我安,我也安啊,有大不了的。”
“这些事对你来说的确没什么大不了,可要是黎清发现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时时刻刻都活在萧景逸的监视和掌控下呢?堂堂黎大小姐,过惯了独立自主,嚣张跋扈的日子,可不会那么心甘情愿折断翅膀去做一只掌中雀。”白若情低声笑了两下,“而且咱们也不一定只玩到挑拨离间那么低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