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也没有。”第五只脸上挂着微笑,说话的语气却阴测测的,简直让人不寒而栗,“明明是黎小姐非要跟家主抢人,我们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呢。话说有人替你接盘情敌,这难道不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吗?干嘛发这么大脾气。该不会是你也喜欢黎小姐,所以觉得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你给我闭嘴。”宇文鸢被人戳中了心事,表情瞬间变得极度不自然了起来。
“小叔叔,没人威胁我,我是真的挺喜欢途途。”黎清为了可怜的小婧,只能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去圆这个谎,“他萧景逸可以养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我就不能谈个同样年轻帅气的小男友吗?这都21世纪了,国家天天提倡男女平等,咱们在这方面也不能搞男性特权,你说对不对?”
“早就跟你说过,我比你更会讨女孩子喜欢,还非不信,结果呢,抢女人你可真是一次也没抢赢过我。”林殊途生怕气不死宇文鸢,补刀补得干净利落。
“我再问一次,她有没有威胁你?”宇文鸢用最后一丝力气注视着黎清,目光像上了锁,片刻不移。
“没有,小婧她没你想的那么卑鄙。”黎清愤慨道,“一不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就剩他萧景逸,二不是我黎清太差劲没人要,只能倒贴他。就算离了他,我也能分分钟找到下家。”
“嗯,祝福你。”宇文鸢有些狼狈的收回了眼神,为了掩饰尴尬礼节性地想送个祝福,声音却细若悬丝,甚至不如蚊子的嗡嗡,“我还有课,就不耽搁了,回见。”
“老师,你今天没课了。”第五婧低头确认了一遍手机上的电子课表,“跟我回家吧,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以后送你的东西就是你的,我连看都不会再多看一眼。”
“我最近落了很多课,得帮学生补回来。”惨遭当场戳穿的宇文鸢简直像被人吊到了半空中,惨到完全没有任何下坡路可以走,“我有自己的工作,请你尊重我的工作。”
“那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第五婧十分努力地想离他近一点,“我保证不给你惹乱子。”
“随便。”宇文鸢掏钥匙掏得干脆利落,掏完直接往她身上一丢,“我的什么都是你的,包括这套公寓,你想搬过来就搬吧,我大不了搬到办公室去住,惹不起你躲得起。”
“好啦好啦。”第五只叹了口气,再度加入了哄孩子阵营,“你们两个都别这么犟,一人往后退一步。先生你工作日待在学校,周末回去,没问题吧。”
“让我回去也是吵,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宇文鸢的表情冷漠又生疏,“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家主,没有我要回去接着忙了。”
“哇哦,已经从小婧到第五婧,然后又从第五婧到家主了。”黎清扬了扬眉,小声自言自语着,“看来小叔叔这次真是被气够了,三角修罗场,刺激,哦,要是算上我那就是四角了,更刺激。”
“没有了,先生你慢慢忙。”第五只抓着第五婧的衣角狠狠拽了拽,“黎小姐我们就先送回去了,要是遇到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干嘛这么凶。”第五婧蹲下,从地面上捡了颗石子,狠狠掷向宇文鸢消失的方向,“他不喜欢我拿他的东西送人,我找黎清做仿品了,他不喜欢途途,我也塞给黎清了。我就想离他近点儿而已。”
“好啦好啦,没事儿了没事儿。”第五只给她捡了一大堆石子儿,让这个祖宗慢慢砸,“他脾气是不太好,回头磨一磨就改了。”
“小婧,你让他静静吧。”黎清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现身说法,“这种时候你越往他面前凑,人家往往就会越讨厌你。”
“算了,我看猫去。”第五婧把从第五只手里接过来的石子儿全都砸到了地上,砸得四处蹦开,“人比猫复杂,我头疼。”
“那黎小姐,小少爷,有什么事你们慢慢聊,家主身边离不了人,我也先走了。”第五婧不管去哪里,第五只往往都会紧跟在她身边,形影不离,“车和司机你们随便用,不用还。”
“亲爱的,接下来你准备带我去哪儿啊?”林殊途放下自己手里发家致富的接单软件,一脸调笑地敲了敲车门,“是能晒日光浴的私人沙滩还是酒店的震动浴缸?这两个我都可以,或者咱们还能无缝衔接着来。”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得了沙滩吗?”黎清“噗嗤”地笑了,“别贫了,说正事儿。我进去以后,黎家到底怎么了,这两天怎么老是不见我妈的影子?”
林殊途沉默了一下:“你真想知道?”
“废话,这是我家的事情,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管到底。”
“那我先带你去个地方。”林殊途拉开驾驶室车门,拍了下司机的肩膀,“兄弟,后面这段路交给我,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你要是困就眯一会儿。”林殊途熟练地找了一盘怀旧cd插进播放口,“从这儿开过去还有一段路呢。”
“途途,你……你这两年过得好吗?”
cd唱的是一首颇为怀旧的抒情老歌,听着这种旋律,人就会特别容易感性,尤其是女人。
“还行吧,就那样,好死不如赖活着。”林殊途回答得淡淡的,“不会缺吃少穿,但是笑不出来。”
黎清愣了几秒:“我一直以为你是去大城市发展了。”
“去过一段时间,实在是做不动,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就全是你。”林殊途自嘲似的笑了笑,“所以一有机会我就马上回来了,虽然明知道你不会多看我一眼,但我就是跟犯贱似的,总觉得只要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等哪天你被伤够了,一回头就能看到我。说不定那时候我就有机会了呢。”
黎清有些不知所措的把头扭向窗外,简单粗暴地打断了这段聊天:“我有点困了,先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学姐,到了。”
汽车到达目的地,林殊途停车关了音响,一扭头,发现黎清正歪着脑袋靠在座椅上睡得正香,不由得笑出了声。
“骂人的时候那么厉害,睡着了又那么可爱,真是具备迷惑性。”
“嗯,这不是我们家的总公司嘛,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黎清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眶,“咦,你怎么把车停在外面?直接开进去啊,我这个样子又没办法下车。”
“开不了,你看那门上贴的是什么?”林殊途摇下车窗。
“封条?”黎清眼神一缩,“我们家从来没有拖欠过银行的贷款,也没有拖过哪个经销商的货款,怎么会有封条?”
“这个就得问萧总了。”林殊途绝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挑拨离间的机会,“警方从他家售楼处的样板间里搜出来一大堆假货,其中有几件和其他地方鉴定店跟中古店报案的证物是一样的,而且他们一整个工地都是你们黎家在承运,所以这件事你们黎家当然脱不了干系。”
“所以就为这事儿把我们总公司给封了?捉贼拿赃,他们有证据证明这东西是从我们手里流出去的吗?有证据证明这东西是我们主动流出去的吗?要调查,要取证,我们都是欢迎并且配合的,可是上来就直接贴封条是怎么回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们黎家以后还要不要做人,要不要在业界混了?”
“对啊,我也很好奇。”林殊途倒是也没有撒谎,就是省略了一些对萧景逸有利的关键性证词,然后努力暗示都是萧景逸这家伙把黎家给卖了,“东西明明是在萧家发现的,都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在哪儿找到的赃物要封也应该是封当场才对,怎么会突然没凭没据的就把你们黎氏运输公司给封了。不过有一件事更让我好奇,那就是萧家的那个工地没被封,现在还在正常开工运行。”
“途途,我虽然是撞到了脑子,但是没有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这么阴阳怪气拐弯抹角的。”
“这件事情发生以后,萧景逸可没少走动。”
林殊途的瞳孔像染了一层墨汁,黝黑得自带反派光环。
“学姐你也知道,我的老本行是做侦探。所以我第一时间调查过这个楼盘。那个盘叫景苑一期,按照原本的筹建计划,他们应该是在今年年底完成所有建设项目,但是萧氏集团昼夜两班加班加点,硬是把工期给提前了。结婚这段时间萧景逸应该没少冷落你吧,这倒真是和白若情没关系,他的时间基本上都耗在了新项目的运营和这几个旧项目的收尾上。”
“然后呢?”黎清越听越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能猜到,林殊途接下来说的话会像把刀子一样狠狠插进她的心口,插得鲜血淋漓。
“在赶工期的同时,景苑一期的预售证也已经批了下来,现在光是品宣和溢价就已经做了三轮,就等着封顶开盘签合同呢。”
“学姐,我知道房地产项目跟你们黎家的业务不怎么搭边,也不在你的兴趣范围之内,所以你平时可能没有太关注近两年的楼市走向。据我目前的调查,今年年底c市会有好几个新楼盘陆续完工开盘,要是等到那个时候竞争可就大了。所以萧氏集团才会急着预售,因为他们不仅要避开年底的死亡小组,还要尽早的回笼资金,为接下来的新龙城项目做准备。”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景苑一期出了什么事,那将全面打乱萧景逸的所有计划,甚至影响到他势在必得的新龙城项目。你我都知道萧氏集团现在跟聚宝盆在暗地里一直在较劲,要是这一战输给杨书宁,那他这个董事长可就当不久了。所以他要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祸水东引,把所有的锅都往你们黎家身上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