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婧推开宇文鸢,气冲冲地从平板上踩了过去,虽然她已经刻意收敛了手上的力气,但宇文鸢这纤瘦的小身板还是被她推得直线撞墙。
“小婧,小婧你等等我。”宇文鸢揉了揉撞红一块的额头,赶紧跟了上去。
要是在被气到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任由她跑出去,那威力简直不下于在闹市区投放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炸弹。
“家主,你起来啦。”第五只原本坐在一楼的客厅里边训人边看八卦杂志,听见楼上脚步匆匆,一抬头刚好对上第五婧气到发白的脸,“怎么又不高兴了,赖床被骂了?”
“滚开,老子要离家出走,谁也不带。”第五婧一脚踹开欢天喜地朝自己扑过来的丸子。
可怜的丸子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弱弱的缩成了一团。
看起来主人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在这种情况下,默默装死不要理她唯一的求生法则。
“离家出走?”第五只先是一愣,随后抑制不住的爆笑出声,“哈哈哈,那你打算离家出走去哪儿啊?目前能给你选的地方有花园,有隔壁百鸟园,或者回动物园去喂喂猫也不错。”
“老子认真的。”第五婧往此刻空无人影的楼梯上瞪了一眼,然后传头就走,走得干脆利落,只留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背影,“老子也是有脾气的。”
“先生,你可真是有本事,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能把她气成这样,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够把她气成这样以后还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第五只看好戏的打量了追下来的宇文鸢两眼,然后冲脚边跪了一片的手下挥了挥手:“都起来,还愣着干什么,追出去啊!要是家主有什么意外我饶不了们。”
“不用跟,她都这么大个人了能有什么意外。不给人家造成意外,叫我们去收拾烂摊子就算好了。”连按电梯都怕来不及,穿个拖鞋一路追下来的宇文鸢看着第五婧干脆利落的背影,气得整个眉头都拧了起来,“乐意离家出走就让她去,别惯着。”
“哟,看来你火气也不小。”第五只满脸都是戏谑,“这一个个的今早是怎么了,都跟吃了炸弹一样,快帮先生泡壶黄莲茶下下火。”
“我喝不惯苦的,要喝你自己喝。”宇文鸢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唉,你说家主怎么就看上你了呢,真是古板又无趣。”第五只懒洋洋地从怀里掏出根雪茄,“对了,你还不打算去学校吗?接连旷课这么多天可是要被开除的。虽然咱们嫡系也不在乎你这点儿工资养家糊口,但干一行爱一行的基本职业道德还是要有的吧。”
“没脸去。”宇文鸢走到客厅餐厅衔接处一排用来放果汁的冷藏柜前,开门拿了瓶绿色又健康的猕猴桃汁。
第五婧冲冠一怒为蓝颜,十亿买瓦博君笑的故事这几天经过各大八卦小报的批量化造谣和在场宾客的口口相传,如今就算做不到人尽皆知,那起码也是各大街各小巷茶余饭后的谈资。
传奇亚洲第一名媛爱上萧氏集团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千里追夫,怒砸十亿只为买块破瓦帮佳人垫桌子,这到底是什么亮瞎人狗眼的神仙绝美爱情。
一时间全市都在为这对绝美cp流下或感动或羡艳的泪水,只有宇文鸢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哎呀,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没必要这么放在心上。”第五只一边抽雪茄,一边把手里看得津津有味的杂志放回到了桌角。
这样的杂志桌角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叠,看数量至少不低于20册,杂志最上边儿还放了一个黑色的小皮革手册。
“最近有写到你跟家主的杂志我都让人买回来了,喏,你慢慢看,逐字逐句的审核,要是发现谁歪曲事实让你不开心,就把名字记小本本上,我负责让他们关门。 ”第五只指了指那个黑色的小本子,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莫名其妙。”宇文鸢不用看也知道这上边儿写的会是什么东西,微拧着眉头拎着果汁径直上了楼,“我今天写论文,天塌了也别来烦我。”
“哟,还挺有事业心嘛。”第五只对着宇文鸢的背影吐了口烟圈,“喂,你们看先生手里拎着那瓶果汁像不像个帽子?”
“果汁和帽子有什么关系?不像啊。”旁边站着的手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颜色像啊,都是绿的。”第五只扬了扬眉,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深笑,然后默默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喂,家主跟先生吵架离家出走了,机会难得,你赶紧过来。她的行驶路线图已经发你手机上了,至于该怎么偶遇得顺理成章不突兀,那就靠你自个儿啦。”
号称要离家出走的第五婧正漫无目的开着车行驶在公路上,前方的十字路口分叉了好几条,每一条弯弯曲曲的过道都通往一个未知的方向。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儿,只能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为自己增加一点安心。
从被带到第五家开始,她的生活圈子就小得可怕,除了照顾她的第五只和宇文鸢,还有每天凶巴巴,不是骂她就是打她的小姨,她在这个世界上愿意相信并且产生交集的人少到连一只手都凑不满。
“滴滴滴……”
“滴滴……”
“前面的在干什么,到底走不走啊?”
第五婧一直把车停在原地堵着,等过了一个又一个红灯,就是不往前开,这无疑耽搁了后边儿的司机,于是一时间喇叭声四起,吵得她头疼。
第五婧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她解开安全带,跳下前排驾驶室,打开后备箱抽了根高尔夫球杆,在一众响亮的喇叭声中走向身后,对准那辆按得最起劲的车的车窗玻璃就是一杆。
“咚”,坚固的玻璃先是弯曲着裂开了一条清晰的主线,然后再往左右两旁延伸出不少树根末梢树状物一样细细密密的裂痕。
“你干什么!”
车主被吓得整个人的肩膀猛地往里缩了一下。
在路上停着不走就要被后边儿的人按喇叭催,就是大家开车出门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哪来个脾气这么烈的,二话不说直接上来就开始砸车窗?
车主作为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这口气当然不会轻易咽下去,他本来想摇下玻璃跟第五婧对骂两句,再把刚喝了个见底的苏打水瓶子往她头上砸去,就看见小婧因为嫌弃球杆不好用,硬生生把前端掰弯了一段。
请问这是什么力气?请问这是什么怪物?自己在这个时候摇窗户,怕不是想连脑袋都被拧下来。
司机吓得立马清醒,慌忙收回了自己正在努力作死的小手手,然后给整车都上了锁,手抖着打算先报个110。
第五婧一下没砸碎,于是换了个着力点更小的位置和姿势,举着完全不是这个用途的球杆就打算再接再厉。
这时一辆帅气的重型摩托突然变道靠了过来,正好停在第五婧身边。车上的人取下自己酷酷的黑色烫金头盔,趁着球杆往上扬的时候一把握住了下半段:“好啦,再砸下去人真得被你给吓死。”
第五婧怒气冲冲的转过头,然后眼里的火焰渐渐平息,变成了平时罕见的温柔:“你怎么在这。”
“我出来送外卖啊,正好要从这条路过。”林殊途指了下放在摩托车上的一盒红丝绒六寸小蛋糕和一盒包装精美的葡式蛋挞,“然后就看到你在这儿砸人家的车。”
“他吵我。”第五婧瘪了下嘴。
“你看,人家现在不是没吵了嘛。”林殊途露出了一个像小猫一样可爱的笑容,眉眼像星月般半弯,眼神如繁星一样闪烁,“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看人家吓得脸都肿了。”
“他明明就是胖。”第五婧一脸“你别以为我傻”的死亡凝视。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快走吧,不然你这脾气准得被交警逮起来。”林殊途重新戴上头盔,骑着摩托一骑绝尘,“看到前边儿那家冰淇淋店了吗,我在门口等你。”
“你喜欢的奥利奥,还加了芝士碎。”
第五婧刚把车挺稳,满满的一大杯麦旋风就从半开着的窗口递了进来。
她舀了满满的一勺塞进嘴里,冰冰凉凉,又带着甜润和丝滑,在这盛夏里的确会让人燥热的心迅速平息下来。
“跟宇文鸢吵架了?”林殊途趴在车门上,一双桃花眼眨啊眨,眨得春光灿烂。
第五婧没吱声,继续默默地啃冰淇淋。
来气,气到不想说话。
“看你这样子明显是憋了一肚子的气,除了他还有谁有本事让你忍气吞声。要是换其他人你拳头早就挥上去了。”林殊途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边微扬着嘴角调笑道,“他又怎么招惹你了?在这儿等着,我去打他一顿给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