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不在陆氏集团干了?”萧景逸继续问得漫不经心,“也对,实体业那点辛苦钱,怎么能跟搞新兴产业比?几十倍的利润摆在那儿唾手可得,就是风险高了点儿,一不注意就容易把自己赔进去。”
陆宸虽然拼命压制着心头翻涌的波涛,但脸上还是流露出了一丝阴谋被人戳破后的仓皇。
萧景逸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一直一动不动的紧盯着陆宸,对方每一个微小的神态都逃不过他的观察。
这一抹仓惶,他自然也收在了眼里。
萧景逸端着酒杯,继续静静的打量着陆宸。看来自己没猜错,这件事果然是这家伙在中间搞鬼。
黎暮南就黎清一个女儿,这唯一的女儿又嫁给了自己,虽然萧氏集团和黎家生意上的往来不多,但只要黎家的人脑子没问题,就绝没这个胆子在他的货上动手脚。
除非那个想蓄意报复自己的人跟黎家有关系,又接触得了自己的东西,而且还得深受黎暮南的信任。
这三项条件左思右想只有陆宸最符合,而且他还最恨自己。
“对了,有没有人告诉你,今天警方在我工地的样板间里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萧景逸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淡黄色的液体在杯壁上颠来荡去,像一条灵活的鱼。
“你工地里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陆宸这次倒是回答得很快,就是眼神有点飘忽。
“我查了当时那批东西的运送单,挂的黎家的名字,其实是你们陆家经的手。”萧景逸嘴角一扬,突然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讥笑,“手底下的人不干净,活该连累你跟着一块儿进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宸生生被萧景逸的眼神看出了一种心虚的感觉,赶紧仰头往脖子里灌了两口酒,“萧总,随口诽谤是要拿出证据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证据?”萧景逸不怀好意的往他兜里瞟了一眼,那里刚好放着陆宸收进去的那枚u盘,“我原本一早就可以把你送进去,而且我也一直打算这么干,是黎清死活要保你,我才给她这个面子。你给我识趣点,别给脸不要脸。”
“要是有证据,那就去告我啊。”陆宸腰板挺得笔直,“用不着你给这个面子,也别想拿我威胁黎清,下作。”
酒吧的门开了,从外边儿步履匆匆的进来了一道人影。
萧景逸斜着眼睛瞟了一眼楼下的jio,有恃无恐地在手里掂了掂自己刚喝完的酒杯,然后突然冲着陆宸的脑袋就是一下。
陆宸上一刻还在义正言辞的怼人,下一刻脑袋上就传来了一阵剧痛,颅骨里回荡着轰鸣声。
他整个人被砸得身形晃了晃,下意识跌落回了原位。伸手一捂,脑袋上滑腻腻的,温温热热的,明显手掌上一摸就是一手的血。
陆宸也不是个没脾气的瘪三,当头被人这么一砸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他狠狠地瞪了萧景逸一眼,用还沾着血的手掌一把握住桌上开了一半的黑方酒瓶,依样画葫芦地回了他一记暴扣。
结果萧景逸压根儿不给他近身的机会,直接华丽丽一脚踹在桌子腿上,把质量不太好的酒桌踹得往后猛地退了一截,正好撞在陆宸的胸口上。
“我这个人酒品不太好,喝醉了就爱动手,人家越反抗,我动手动得越起劲儿。”萧景逸此刻简直化身成了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一脸玩味地跟陆宸玩起了“你叫得越爽,我就越兴奋”的戏码,“你要是不介意,我今天就打死你。”
陆宸忍着胸口传来的钝痛抬手就把酒瓶砸了过来,果不其然,没砸中。
手上没占到便宜,于是干脆在桌子底下玩儿起了腿上功夫,对准萧景逸的膝盖就是一记猛蹬。
然而他似乎忽略了萧景逸是个面对第五婧也能过几招的民间散打艺术家,蹬没蹬着,反倒还被他拽着腿一路从桌子底下硬拖了过去,差点儿没折了老腰。
“萧总,你是不是又喝醉了?”急匆匆奔上二楼的jio看着自家老板那挤眉弄眼的样子就知道萧景逸在故意欺负人,但为了保住自己这份月薪还算丰厚的工作,他还是只能昧着良心帮忙圆场,“快跟我回家,夫人在家等你呢。”
“黎清人在医院呢,少拿她出来打掩护。”陆宸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萧景逸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她受伤的消息我一直封锁得很好,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总,你真的喝醉了。”jio感应到萧景逸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又看这家伙的拳头已经不自觉的攥了起来,吓得赶紧抱着人就往外拖。
“跑什么跑,给我回来!”
陆宸气得不行,身上又疼得不行,简直三观碎了一地。
随便勾二两小酒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打人,打完再装醉直接让助理把自己拖走,杜绝对手一切打击报复的可能。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萧景逸这么腹黑,这么不要脸的家伙?
最贱的是楼底下还有这家伙的两桌保镖,这些家伙看见老板跑路立马全站了起来,一个个跟门神一样守着出口,不让他追出去,真是气死人。
“拉着我跑这么快干嘛,没看见我桌子上还有两个空杯子吗?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耽搁我打人。”酒吧门口,萧景逸边皱着眉头一脸不爽的训jio,边拉开车门上了车,“你进公司那年开的就是这辆破车,现在开的还是这辆,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
“身上负担大,都拿回去接济家里了。”jio总是沉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看着十分正经,这也让打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无形中增加了不少可信度,“买这么辆乞丐版都得省吃俭用费不少力气,再好的看都不敢看。”
“我停在车库里懒得开的车不少,回头自己选一辆,让人陪你去办过户手续。”萧景逸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巧的u盘,垂在半空中转了转。
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轻快语气让jio惊异的转过了头,似乎不敢相信萧景逸也有能在人前笑出声的一天。
“不就是个破优盘嘛,有什么好笑的?”jio鲜少在萧景逸脸上看见笑容,尤其还笑得如此发自真心,“难道你提前拿到了聚宝盆的竞标价?”
萧景逸用另一只手拨了拨u盘:“杨书宁那个蠢货到现在都还在想截我的胡,你觉得他的竞标价会已经出来了吗?”
“那你怎么这么高兴?”jio好奇的问。
“这是我给陆宸的,给完以后还特意告诉他所有证据都存在了这个优盘里,只要里边儿的东西一曝光,随随便便就能把他送进去坐个20年的牢。”
萧景逸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把他吓个半死,再趁着打架的机会偷回来,这样等他回家想看看自己究竟落了哪些把柄在我手里,却又翻来覆去都找不到东西。你说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从吓个半死直接到吓到心肌梗塞,但是又不敢告诉别人,只能一个人沿途一遍遍地找,越找越心灰意冷,越找越对里面的东西遐想连篇。然后又要提防你去告他,又要提防的东西被别有用心的人捡到,只怕接下来连着好几天都没觉睡了。”jio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萧总,你是三岁小孩子吗?连这种阴人的损招都用得出来。”
“哼,敢跟我抢女人,打不死他也吓死他。”萧景逸将目光移向窗外,眉宇间的任性看起来竟然真的有点儿像小孩子。
“陆宸不是个吃素的,你下那么重的手人家准得打击报复,需不需要先安排人盯着他,一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向您汇报?”jio边开车边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他以前觉得萧景逸成天板着一张脸,说起话来个老夫子讲课一样死板,难伺候,但跟现在这个喜怒无常又腹黑得一逼的萧大董事长一比,之前那个简直就是天使。
“他倒是想打击报复,但一要有本钱,二要有精力。”萧景逸眼神一动,眼仁一转,一个简直堪称歹毒的想法应运而生,“陆家最近快上市了吧。”
“没错,最近股票一片牛市,散户的钱好赚得要死,哪家公司不想趁机抓住机会狠捞一笔。”jio根本不用查阅任何资料,就能对萧景逸感兴趣的所有事情都如数家珍,简直堪称人形计算机,“陆家在黎家之前一直是c市最大的运输和货车销售公司,这两年又积极并购子公司发展衍生业务,方方面面都铆足了劲在往上市靠。之前失败过一次,今年他们吸取了足够的经验,产业链也更加丰富,看样子应该没问题。”
“嗯,那就让它有问题吧,给陆家找点事儿做,别让他们闲下来。”萧景逸缓缓蜷起五指,把那枚优盘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萧总,咱们和陆家向来没什么矛盾,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断人家的财路。”jio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满满的阴谋,“冤家易结不易解,这个陆宸现在基本已经出局了,陆家以后当家的应该是他弟弟,你跟陆宸的不和完全不会影响萧氏集团和陆氏集团接下来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