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说这些话，其实就是给身后那些妇女们听的，为的就是告诉她们，她凌月也是个女人，目前也是一名大夫，而且，她们之所以来了，不也是看着她的名望来的吗？
几个孩子的眼底，都闪着星光，尤其是，这位十一岁的女孩。
但是凌月的话，并没有让这些妇女们感到开心，最主要的是，儿子没被选上。
凌月回头看着她们道：“各位大姐，大娘婶子们，你们觉得，女孩子不能出人头地吗？”
一位妇人叹了口气，满面愁容道：“哎，咱们女人，能出什么头啊？出头的都是男人，女人就得是这个命。”
凌月笑道：“那你们带着孩子，来找我拜什么师，学什么艺啊？我也是个女人啊！”
“这……”这帮妇女们相视一眼，这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人家凌大夫，也是个女人呀！
这时，一个年纪大的妇女赔笑道：“凌大夫，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说，男人出人头地的机会是比较多的。”
凌月笑了笑，“是吗？我不这样认为，你看我这五个徒弟，四个都是女孩子，她们在这群孩子中，算不算是出人头地了？
我们的时代，迟早要过去，将来是她们的时代。我不说别的，就算是个配药女，比起周围十里八村的女孩子们，都要有出息，这算不算出人头地？
相反，我这个唯一的男徒弟，要在人群中出人头地，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因为这个世界上，有才华的男子，出人头地的男子，比比皆是。
我就举个例子吧，他，在今天这群孩子们中，脱颖而出，不错。在周围十里八村呢？你敢说，他绝对脱颖而出吗？这是个问题。
其次，把他带到镇子上呢？那么，再带到城里呢？”
顿时，这帮妇女们陷入了沉思中。这么一层一层的比下去，男孩子出人头地，就真的是个问题了。
凌月笑道：“但是，当今世代，大家最瞧不起的就是女娃娃了。全世界的女人，除了大户人家的子女外，都不读书，顶多认识几个字。
我举个例子，她们四个，在这群孩子中，脱颖而出，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吧？那么，周围的十里八村呢？你觉得，谁家的女孩子，学的起医术？或者，有资格当个配药女？
这就是，她们又脱颖而出了。那么，带到镇子上呢？几户人家的女儿，都是嫁了人，相夫教子，普普通通的过日子，她们四个，又脱颖而出了。
再者，拉倒城里。这个相对来说，是比较有难度，城里的工业种类繁多，做什么的都有，比如，做豆腐，卖菜，裁缝，绣娘等等，这都是一门手艺。你们觉得，这些女子，能轻看吗？
把我这四个徒弟送到城里，她们也是有一门手艺的人，送到任何医馆，我敢保证，各个都有收入，有活做。可是男子呢？
码头抗沙，地里耕耘，给大户人家做个打手，或者去县里当个壮班衙役，不错，收入是很稳定，但也很平常。
可是女儿不一样，女子行医，本就会被人高看一眼，将来嫁人，也许会挑个好人家，因为有医术这门手艺，夫家也会高看一眼。”
而后，她回头看着正在看书的穆白，问道：“夫君，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穆白抬眸，回头看着凌月，嘴角微扬，“对。”
凌月见他还算配合，便笑着看着这些妇女们说道：“我能在穆家说得上话，是因为夫君高看我一眼，所以，我想买地，他就给我拿钱，我想养牛，他就会给我搭棚子。那你们觉得，我家相公为什么会高看我一眼呢？”
这一句话，问的这些妇女们哑口无言，每个人都在沉思。
凌月笑了笑，“我相信，你们已经有答案了。我凌月从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身为乡亲们的你们，是最清楚的，有的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有的是看着我长大的。
我自从嫁入穆家，夫君在外做活，我在家忙碌，从来都是饥一顿饱一顿，没有正常吃过饭。甚至，被自己的婆婆算计，逼的上吊自杀，苦不堪言。穆家一两银子娶个媳妇，在洛河村已经不是秘密了。
我为什么会过这样的生活？你们没有想过吗？因为我是女孩子，我的父母不重视我，婆家娶我进来，也只是想让我当个丫鬟，伺候她而已。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女子不值钱！所以，我自从上吊自杀的时候，被夫君救下来，我就发誓，我要活的值钱！什么叫值钱？钱，就是价值，你能让自己活的多有价值，就会得到多少尊重！就会改善现在的生活！
你们本身就是女子，这些思想荼毒的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你们的希望就只放在男儿身上，却看不见你们的女儿也有价值呢？
我的妹子，小宓，你们也认识，她武功高强，如果让她去战场杀敌，守卫家园，你们觉得不可以吗？
难道，就只有男人能上战场杀敌，守卫家园吗？未必，那是因为，军中男子多，一个营帐住十几个士兵。如果朝廷肯发放一个女子军队，她们一样能够守卫家园，不比男人差。
我说句难听的，当今圣上，还是从女人的肚子里出来的呢！没有女人，他们就等着绝后！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女人？
或许，从来不是别人瞧不起女人，而是女人自己，就没让人家瞧得起！”
“说得好！”田宓突然走了过来，啪啪啪的鼓掌。
她笑道：“月姐说的话，非常在理，或许并不是男人瞧不起女人，而是女人压根没让人瞧得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永远都不会被人瞧得起！
我这一身武艺，打那些地痞流氓一次，他们就知道尊敬我了，如果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可能就是辛寡妇的下场，沦落为奴。就是因为，我做的事，让他们瞧得起！
我月姐也说的很明白，我姐夫尊敬她，支持她，出钱出力又爱她，不就是因为，月姐让人瞧得起？你们带着孩子来拜师学艺，不就是因为，你们瞧得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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