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姜陵在森林几十里外找到了一家村庄,雇了一架马车,优哉游哉的回往了京城。
沿途黄沙漫漫,姜陵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姑奶奶,您有人类名字吗?”
突然的一番话,倒是令小蛇的身子一怔。
想了好一会,小蛇才幽幽的对两人神念传声道:
“……红绫,绫巾的绫。”
听到这话,姜陵顿时挑了挑眉毛,颇为吃惊的说道。
“我姓姜,名尘光,字陵,不过我的陵是陵墓的陵,和你倒是不一样。”
“你们人类不是挺忌讳死亡的吗,怎么会有父母给你起这般名字?”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的名字啊,可是大有含义的。”姜陵洋洋得意:“我即将诞生的时候,是我们家最为危难的时刻,那个时候啊,我们家可是一片落寞,满目孤悲。”
“所有人,都以为我诞生在这么一个时候,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可谁又能想到,我出生的那天,竟是带来了群星绕顶的异象。”
姜陵的目光穿过了车窗,投向了那片蔚蓝无垠的天空。
“陵,即是陵墓,在那个时候,我们姜家便是一片陵墓。“姜陵伸手摸了摸肩上的青芷:“而我,便是打开陵墓时,投射出的那一抹光芒。”
听着姜陵陈述,红绫仿佛能够想象到那一幕画面一般。
像是永恒密封的棺陵当中,顶部被凿开一块,那个时候,外界投射进来的第一束光,岂不正是将陵墓里跳动的灰尘都给照亮了。
尘光……尘光。
原来是这个意思。
红绫明白了。
姜陵的肩上,青芷坐在了姜陵的肩上,轻轻的依靠着姜陵的头。
这也是她复苏到如今,第一次听到姜陵讲述他名字的寓意。
或许她应该高兴,但她此时却是格外的悲伤。
对不起……我晚来了十六年。
正午,太阳升到众人的头上,马匹中途休息了一下,不过很快,姜陵等人还是来到了热闹喧哗的京城。
初次来到人类的大型城池,红绫像是一个第一次见大世面的姑娘一般,不停急促的来回拉扯着姜陵的耳垂,询问他“那是什么”。
面对着一位随时随地都能一口吞掉他的姑奶奶,姜陵自然是不敢怠慢,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道。
只是可怜了他们请来的乡野车夫。
厢子外,车夫听了姜陵一路的自言自语,恐怕要不是看在那沉甸甸的报酬上,早就被吓得落荒而逃了。
京城都是疯子,京城都是疯子啊……
车夫害怕,低声的祈祷了两声。
无量天尊,护我平安,无量天尊,护我平安……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马车终于来到了皇宫面前。
这辆马车没有姜家的标志,开不进皇宫,所以姜陵只能下车了。
见带着大家走了一路的马出了一身大汗,姜陵随手又赏了一点元票给了车夫。
拿到元票,车夫如蒙大赦,飞快的鞠了几个躬之后便上了马车。
“驾!”
啪!
一声脆响,马夫一鞭子甩到了马的屁股上,风也似的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了一路的沙尘。
“至于吗,赶着投胎?”
看着车夫一顿操作,姜陵嘀咕了两声。
抬眼看了一下天色。
“嗯,快到下午了,正是回铁流堂的好时刻。”出来狩猎的期间,姜陵也不是闲着的,很快便突破到了炼气四品的境界,这番回去,姜陵还在考虑要不要接个任务玩玩。
“要不要给自己起个代号啥的,这样低调一点。”
姜大少大跨步走进皇宫,守在宫门前两侧的侍卫尽皆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询问身份证明。
“要不就叫‘我很低调’得了。”
“嗯,很不错,很符合我低调的性格。”
姜陵走进皇宫,声音越发虚渺。
侍卫们见其离去,还是有些不放心,纷纷转头看了姜大少的背影一眼,见他果然离去,这才松下了一口气。
这杀千刀的滚刀肉终于走了。
呼……
两侧侍卫,齐整整的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里的长气。
刚刚姜陵路过,这些侍卫,竟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
走到铁流堂面前的村庄,姜陵顿时变得偷偷摸摸起来。
今天没开马车来,此时脸上还挂了一片面巾,这下应该没人飞孩子了吧?
走了一会,果然,来往两侧的路人们像是没看到他一般,根本没人上前搭理。
见状,姜陵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今晚终于可以放心吃饭了。
一想到这,姜陵顿时感觉心情愉悦,几乎是一路哼着小曲,抖着腿走向铁流堂山脚的。
走了一会,远远地,姜陵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守门侍卫。
“我记得他们两好像修为也就是炼气七八品吧?”姜陵低声嘀咕了几声:“等老子到了炼气五品,半夜下山,套起麻袋就是一顿暴揍。”
一想到那副美妙画面,姜陵的笑容顿时得意了起来。
“嘿嘿嘿……”
肩上、耳朵上,一鸟一蛇听着姜陵低声猥琐的笑声,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迷惑。
这家伙怎么突然笑得这般猥.琐。
走到山脚下,姜陵淡淡的瞥了两人一眼:“还需要交身份腰牌给你们看看?”
两人面不改色:“自然。”
姜陵挑了挑眉,从腰间取下了令牌,递给了两人。
检查一番过后,很快,两人便还给了姜陵。
接过令牌,姜陵大步走上山道:“早晚揍死你们。”
一声低语,明明声音很轻,却又足以让两人隐约听到。
闻言,两个侍卫都是忍俊不禁。
这纨绔还挺记仇。
“姜陵,记住了,老子叫郑云,这一顿揍,可别让老子等太久啊。”左边那位高壮的侍卫倒像是个豪迈人士,二话不说的,便是站了出来朗声道。
见此,姜陵起了不少的兴致。
抱了抱拳,姜陵笑道:“郑兄,这日不会太久的。”
郑云听到姜陵喊他郑兄,顿时失笑的指了指姜陵。
这小子,口头上的便宜都不放过,老子都快四十了,他一个刚成年的孩子竟然叫我郑兄,真是有意思。
说罢,姜陵洒然转身,沿着山道,向着铁流堂大步走了上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姜陵终于到了铁流堂。
“也不知道温昙那小子怎么样了。”姜陵满不在意的甩弄着一根摘来的柳枝,大步走向了自家的院子:“好像今天那个姓谭的要过来勒索来着。”
想到此,姜陵嘴角微微一勾。
“也罢,小爷今天心情好,随手帮他解决了算了。”
走到院子门口,姜陵随手推开木门,朗声道:“小温昙,你哥哥我回来啦。”
砰咚!
轻轻一推之下,木门掉落在地。
原本应是干净整洁的地面,此时已经被鲜红的血液染了一个遍。
忽然,姜陵的目光几乎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处。
看到这个物件,姜陵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混混沌沌的走了上前,姜陵几乎是颤抖的捧起了它。
这是温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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