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六。
再过一天长假就要结束,已经有人开始返程了。
路上的车辆变得多了起来,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楚东让于洪正从稷山市的出口下了高速,打算吃点东西再走。
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饭馆,于洪正把车停下。
楚东从车上下来,跟在后边的两辆车也到了,影子们先一步进饭馆里查看了一下,然后恭敬地站在门口等着。
“以后不用这么麻烦,”楚东道:“而且也太引人注目了。”
于洪正笑了笑,“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些好。”
众人走进饭馆,楚东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影子们自然而然地簇拥在了周围,于洪正去点餐了。
如果不去想与霍觉的一战,这一趟行程也算是顺利。
在与农人凤的交谈之中,楚东得知聂家前一阵子派来的人是聂程乾。
对于这位号称是聂家高级幕僚的聂程乾,楚东倒也有所耳闻。
他是聂茜的堂哥,算是这一辈里比较有才干的。
找农人凤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提出两家合作,共同开发东奉高铁(农家出地,聂家出钱)。
还有一点是聂家打算在横江三角洲一带建立国内最大的原油储备库,也是打算邀请农家共同参与。
也正是因为后边的项目,让农人凤萌生了把云北地区的土地卖掉,带领家族转战江南的念头。
不得不说,聂家提出的条件的确是很诱人。
但这里边有个关键点,那就是聂家后边的这个项目很有可能是为了第一个项目做得铺垫。
聂家建立原油储备库,是基于家族旗下有众多的汽车,摩托车还有重型机械等制造企业,卖自己的车,加自己的油,这能让利润进一步扩大化。
而农家一旦失去了云北的地皮,就不得不选择离开云北,被迫转型。
这里边就存在一个很大的风险。
如果原油储备库的计划拖上十年八年无法进行,对于聂家来说,损失可以忽略不计,而对于失去了经济来源的农家来说,很可能就会落得坐吃山空的结果。
不管农家的结局怎么样,聂家都将会是赢家,因为他们可以趁势进驻云北,取代农家,继而控制整个云北地区。
这当然是楚东不愿意看到,更不能接受的。
楚东此时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不能让东奉高铁这个项目花落别家。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影子们谁也没有动筷子,而是在等楚东。
“都说过了,不要弄得这么拘束,”楚东也有些无奈地拿起了筷子夹菜,影子们这才开始吃饭。
看来有些规矩是该改改了。
影子部队作为情报组织,更应该讲究时效,而不是弄这些繁文缛节。
正吃着饭,门开门关,一个老人自外边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略微有些胖,但也只是老年人发福的那种胖,并不显臃肿。
慈眉善目,那一脸和蔼的笑,让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亲近之感。
发现已经没有空着的地方了,一个影子主动站起身给老人让座,到旁边的桌上跟其他人坐在了一起。
那老人很有礼貌地冲着影子道了声谢,坐下之后也没急着点餐,而是饶有兴致地向着楚东这一桌看了过来。
一众影子谁都没感觉出异样,甚至和楚东坐在一起的于洪正还友好的冲着老人笑了笑。
楚东这时放下了筷子,微微皱了皱眉,“老爷子是姓司马吧?从京城来?”
一句话让所有的影子突生警惕,瞬间放下了碗筷,齐刷刷地看向老人。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来自于京城,又姓司马,应该是那位号称三位‘不死神仙’之一的死不休司马邵武了。
这也不能怪影子们没有觉察,还是因为修为的境界有高低。
对于一般的高手,影子们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机,而像司马邵武这种修为已经达到返璞归真境界的绝顶高手,就不是他们的修为所能感应到的了。
也只有像楚东现在的境界,才能够在毫末之间,感应到对方惊人的气息流转。
对于聂家长老,人们众说不一。
有人说他学识渊博,超然世外,是真正的大贤;也有人说他手段毒辣,翻云覆雨,聂家的所有决策几乎都是出自他的手。
不管怎么说,这位聂家大长老都绝对是聂家的关键人物。
强如李鹤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论及洞悉世事,他不如司马邵武。
就是这么一位重量级人物,突然出现在稷山市,而且和林氏集团少主楚东距离如此之近,影子们的紧张也就可想而知了。
老人一脸人畜无害地笑,“不错,我就是司马邵武,你们继续吃。”
他说得轻松无比,影子们却是如临大敌。
楚东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冲着老板招了招手,“给那位老爷子点餐,他要什么尽管上,我付账。”
对于这种客套,司马邵武倒也领情,笑着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像我们这个岁数,也吃不了多少。”
但接下来的一幕就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老实不客气地要了四菜一汤,而且还尽是硬菜,什么炖肘子,什么大骨头之类的,看得影子们咋舌不已。
楚东吃饭一向很快,那也是在部队时养成的习惯。
吃完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问老板又要了一壶茶水,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似乎在等司马邵武。
影子们就有些如芒在背,吃得三心二意,更多的还是在留意那位聂家长老。
司马邵武面对众人的关注,浑然不觉,就着那几道硬菜,吃得酣畅淋漓。
一通风卷残云过后,人们才感觉到司马邵武之前所说‘吃不了多少’,根本就是信口胡柴,应该是‘剩不下多少’才对。
楚东站起身,端了茶壶向着司马邵武走去。
影子们紧张地立即起身,却被楚东摆手拦住了。
他在司马邵武的对面大刺刺地坐下,伸手要给司马邵武填茶。
那位一脸感激,端起茶杯,伸向壶嘴,嘴里还说着:“已经让你破费了,怎么好意思还让你亲自倒茶。”
楚东手里的茶壶已经倾斜,都能从壶嘴上看到茶水了,只要再微微倾斜一点,茶水就会从里边流出来,流进茶杯里。
但就在此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楚东忽然停下了,而与此同时,司马邵武也停住了,甚至连嘴角勾起了笑意也凝滞在了脸上。
两人就这么一个端着茶壶,一个举着茶杯,完全定住了,像极了被定格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