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药低下头听着时韵的训话,时韵瞧着她低头露出的发旋儿,终究是软了心肠,他抬手揉了下她的发顶,道:“回去休息吧,这事我不会告诉爹娘他们。但是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再私自骑马。”
“知道了哥哥,我听你的话就是了,哥哥别生气了。”时药上前两步抱住了时韵的手臂晃了晃。
时韵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很少像现在这样生气,语气严厉,连表情都变得冷硬。
时药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
时韵半蹲下身子,抬眸看着时药一张纠结愧疚的小脸。声音温柔似水:“疼吗?”
时药也不知道为什么,时韵还没问她没觉得有什么,他这一问时药忽然觉得委屈,鼻头一酸,眼眶里迅速蓄起眼泪,就那么滴到了地上。
时韵瞬间慌了神,屈起食指轻轻的将时药的泪珠抹去,焦急问道:“很疼么?擦药了吗?要不哥哥去找王大夫来?”
时药摇头,吸了吸鼻子:“不用了……我已经上药了,哥哥不用担心。”话是这样说着,可那一直往下掉的眼泪珠子就没停过。
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时韵心里一抽一抽的泛疼
“过来哥哥抱抱。”
时药用袖子摸了一把泪水,扑到了时韵怀里。“哥哥,你别生气。”声音沙哑软糯。
时韵一直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背,温声安慰:“不哭了,哥哥已经不生气了,不哭了,嗯?”
“不哭了。”时药喃喃。那泪水儿啊却跟开了闸的水似的,怎么都停不下来。可能是很久没哭,憋坏了吧。
时韵哭笑不得,笑她:“怎么还越哭越来劲儿了?哭这么长时间,比念念都能哭。”
念念?
时药猛地站直了身子,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的圆溜:“哥哥!我好像好一会没看见念念和思之了!”
时韵被她这架势给搞懵了。
时药已经提着裙角用和王大夫差不多的姿势跑了:“哥哥,我会好好听你的话的,现在我去找找念念他们。”
很快时韵也跟了上来:“你跑慢一些,别牵扯到伤口,我去找他们两个。”
看着时韵跑远的身影,时药没跑了,但也没敢放慢脚步,她担心两个小家伙出意外。
“药药啊?你这是怎么了?”一个女人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瞧见了时药便和她打声招呼。
时药应了一声:“婶子,我没事,就是刚才摔了一跤。”
那女人问道:“我看你二哥也着急忙慌的,你也这么着急的,是要找念念和思之吗?”
时药点头如捣蒜:“啊啊对对对,婶子你有看见他们吗?”
女人笑着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在林芳家田地里,她家今天放水,好几个小孩都在那里抓鱼呢。”
“哦哦好的,谢谢婶子,那我先过去看看啦。”时药没耽搁,提着裙摆跑了过去。
当她气喘吁吁跑到那里,瞧见几个小孩的模样时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
请问那几个滚了浑身黑湫湫的稀泥,衣服兜着一堆堆同样满是稀泥的鱼,连脸都看不清楚的人是谁?
时药拍了拍胸口,多亏她没有什么心脏上的疾病,否则就真的晕过去了。
时韵比她先到一会,此时正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盯着几个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泥巴里玩的不亦说乎的小孩。
“二哥……”时药喊了一声。
时韵面上露出异常温和的笑容:“让他们玩,玩完了再收拾他们。”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是今年的第六次了。之前都是躲着大家跑出来玩,然后一身泥巴回去,就算被打了几次还是没用,屡教不改。
而后兄妹两人就那么站在田埂上看着下面几个小孩,几个小孩已经发现他们在这里了,但是似乎瞧出时药他们并不打算教训他们,就越来越放肆。
时药站了一会,双腿发抖,又不敢坐。所以沿着田埂找野花。
田埂上有一种粉色的野花,尤其的多,一簇一簇的,每年的这个时候开放,特别好看。每一年时药都会摘一些带回家中插养。
一年四季除了冬天,她屋里的花就没断过,她喜欢花。
“玩够了吗?”等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时韵走到他们身边,时药瞧见他背在后背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小竹枝。
他面前是三个小孩,时念之,时思之,还有一个是林姨家的小女儿刘英美,比时念之他们小了一岁半。因为李氏和林芳的关系,所以家里的小孩关系也很好,几乎经常粘在一起玩。
三个小孩瞧着时韵,双手提着衣摆,每个人衣摆里面都有不少鱼,都是他们刚才抓到的。
“哥哥,姐姐,我们今天又可以吃豆腐炖鱼汤了。”时念之抬了抬手,示意时韵他们看她今天的收获。
时药瞧着她那只看得见眼睛的脸,没忍住笑喷了:“我看你们不是想吃豆腐炖鱼汤,而是想吃竹笋炒肉。”
刘英美声音软乎乎的,单纯的问道:“时药姐姐,什么是竹笋炒肉啊?”
时药从时韵身后抽出了那根竹枝,笑眯眯道,“这个是竹枝对吧?这个是肉对吧?”说到肉的时候时药用竹枝点了点时念之的小腿。
刘英美有些懵,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无辜的看着时药:“时药姐姐,我还是不知道。”
时思之反应飞快,已经明白了时药的意思:“小美,念念,快跑!”
然后三个小孩从泥潭里艰难爬出来,飞快的往回跑,时不时的还回头来看后面时药和时韵有没有追上去。
时药和时韵并没有追过去,田埂比较窄,几个小家伙跑得快,他们要是追上去小家伙们可能跑得更快,容易摔跤。
在确定了时药和时韵不会追他们之后,三个小家伙居然还分开了路线,每人走一条路回家。
“还挺聪明。”时药笑道:“以前打过训过,可能因为没真打疼他们,他们不会听话。我倒是有个办法。待会回去不打他们也不骂他们,就让他们把自个弄脏的一副洗了就成。”
时韵点头:“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以后再不听话弄脏衣服都让他们自己洗。”
时药和时韵慢慢的回去,经过林芳家的时候听见里面隐约有刘英美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