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秦冕在台上的讲话实在太精彩了,这次中医交流会只给医院一个名额,林如雪是通过很大的努力才换来的,可是令她感到失望的是,包括王麒在内所有人的讲话都言之无物,假大空,实际根本没什么用途。
秦冕上台的那一席话犀利凛冽,值得任何一位听到的中医进行深刻反思。
这让林如雪更加觉得秦冕神秘,也不禁对秦冕越来越有兴趣。
“你知道吗,包括王麒在内,上台讲话的那些人不是名牌大学的教授,就是在医学界享有盛誉的前辈名师,你那一席话可把他们都彻底得罪了。”坐下来后林如雪笑着说道。
之前几次见面秦冕都没注意林如雪居然笑起来有酒窝,看上去还有点可爱。
“我又不在你们医学界,一不靠他们吃饭,二他们又不给我发工资,得罪他们怕什么?”勤勉也笑。
“话是这么说,哎,如果现在中医界多几个像你这样敢说敢言的人就好了。”林如雪感慨道。
林家世代都是杏林名门,她爷爷林行知是原帝都中医药大学教授,学生遍布世界各地,其中不乏医学界佼佼者,林如雪更是从小在她姑妈的药铺子里泡大的,对于中医的发展和起源,没有任何人比林如雪更清楚,也没有任何人会比她更迫切的希望中医能重新回归医坛成为主流医学。
“看来你对这个中医交流会也不满意啊?”秦冕说道。
“那当然,就像你说的,溯源和发展史我比他们了解的更多更详细,特别是第一个讲话的那个什么教授,他那十多页的演讲稿其中有一半都是抄的医学著作里的语句,这种演讲有什么意义?我想知道这些,我自己去查资料就好了啊。”林如雪说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秦冕微微一笑。
“什么?”
秦冕说道:“我知道你出身杏坛名门,受时代局限中医逐渐没落,看在你想发扬中医心切的份儿上,我帮你分析分析好了。其实现代也有很多年轻人喜欢中医,想学中医,无奈没有能了解中医的靠谱渠道,我有个建议,说给你听听?”
林如雪眼睛一亮道:“废什么话,快说!”
“直播,”秦冕道:“最早中医收徒是靠熟人介绍,或者自己寻找,再后来父传子、子传孙,到你爷爷那一代,很多百年老字号都在改革下成为国企,在父传子、熟人介绍自己寻找的这些基础上,有真才实学的人大部分都进入学校当讲课教授,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父传子,或者每个师父只收几个徒弟是有原因的,中医有主流的七大流派,伤寒学派、寒凉学派、易水学派、攻邪学派、滋阴学派、温补学派以及温病学派,这七大流派中各有自己的看家本事,比如伤寒学派中有三五家有真本事的,这三五家传承的看家本事又不相同,这些看家本事被称之为独家秘方,不可能传给外人,所以才有父传子、或者传男不传女。”林如雪说道。
“我要说的正是这个,
以前的人很珍惜祖辈用一生换来的职业经验,父传子或者师父找徒弟,最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要考察传承自己衣钵的人的本性以及道德品质,如果儿子有悟性但人品不行,父亲就不一定传。这也是为什么中医发展到现在,有真本事的人越来越少的原因之一,因为收徒局限性大,能被师父看上的弟子人数基数小,
比如第一代师父能看上三个徒弟,三个徒弟中两个悟性高人品不错获得百分之七十的师父真传,然后他们到了该收徒的时候,可能两个人只收到了一个徒弟,以此类推加上天灾**,万一某一脉只单传一个徒弟,这徒弟出车祸嘎嘣死了,那这一脉也就彻底失传,这是中医没落的很大一个原因。”秦冕说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润喉。
林如雪逐渐消化秦冕说的这些话,然后道:“那你刚才说的直播是什么意思?”
“直播只是一种宣扬中医的手段,我刚才说过,现在很多年轻人其实对传统文化很感兴趣,但苦恼于找不到可以深度了解的方向,或者说找不到可以为大众提供了解中医的地方,我觉得直播是个不错的选择。”秦冕道。
这些年网络发展速度极快,网络直播已经成为年轻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学习、解压、娱乐。
这三样大部分都可以直接从直播中获取。
林如雪越想眼睛越亮,越想也越激动,但片刻后林如雪眼神又暗淡下来道:“好是好,但是我们每天忙得要命,哪儿有时间直播啊?”
“我有个不错的人选。”秦冕说完,马上看向已经拍完照朝这边走来的沈清舞和方糖。
林如雪人如其名,冰雪聪明,在秦冕朝沈清舞看去时,林如雪也马上朝沈清舞看了过去。
“你以为我让你开直播是打算让你坐在那儿一本正经的讲中医啊?你讲的那些东西,连我都听不懂,你还指望看直播的能听懂?”秦冕放下茶杯说道:“清舞是我妹子,她对中医很感兴趣,同时她也是个主播,直播经验丰富,我有个想法,先让清舞换上采药服,背上竹篓拿上小锄头上山采药,把采药的过程录制成短视频发在网上,
现代年轻人生活压力大,其实大部分人都有过一瞬间,或者长时间的隐居梦,青山绿水茅屋药锄,这种设定一定会吸引一批年轻人,当粉丝到达一定数量,我们就可以开直播简单炮制一些药材,之后再按照古法制作药丸,这个过程中就可以讲一些中医起源、中医知识。”这个想法说出口的一瞬间,连秦冕都忍不住要为自己点赞。
“这个办法不错!”林如雪也兴奋道。
“年轻人敢想敢干,我也觉得这个办法行之有效,我们卫生厅大力支持,林医生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卫生厅长带着秘书站在秦冕和林如雪背后。
“厅长。”林如雪急忙站起来。
秦冕对这个卫生厅长印象不错,只见他压了压手对林如雪说道:“你们刚才的谈话我都听见了,中医不能再遵循以前那一套老思想和老规矩,这小兄弟说得对,中医想日益强大,只有懂得人,愿意去懂得人多,它才有可能重新成为主流医学。”
“小兄弟姓秦?”卫生厅长看向秦冕道。
“秦皇汉武的秦,无冕之王的冕。”秦冕微笑。
“好名字,”他向秦冕主动伸出手,开玩笑道:“咱们俩是本家,我也姓秦,秦中正。”
“秦厅。”秦冕伸手道。
见卫生厅长亲自来和秦冕握手,跟林如雪打招呼,先前坐在周围桌的众人纷纷主动端起酒杯走过来搭话,一时间半个餐厅的人都围了过来。
“小兄弟啊,刚才你在台上讲的好啊,一会儿上菜我一定要敬你一杯。”
“是啊,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魄力,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在下豫州孙家,以后小兄弟到豫州,一定要来我孙家做客。”
秦冕的讲话已经赢得不少人的尊重,这让大家反倒不在意秦冕到底师出哪里,如果让他们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是天门之主,是崔鹤童曾经求而不得的徒弟,这帮人不知道又会做什么敢想?
这个过程中秦冕也微笑着跟众人寒暄,这让独自坐在不远处的王玉章和王麒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大伯,你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王麒眼红无比。
王玉章镇定的多,他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茶杯喝了口茶,然后把嘴里的茶叶吐出来道:“你啊,还是太年轻,平心而论,他在台上讲的那些我也曾经想过,但碍于局限,这些话我不能说,这话要是我说出来,你还会觉得不对吗?”
王麒不服气道:“大家都知道演讲毫无用处,我也知道。”
王玉章道:“那你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站在台上说出来?说穿了,你还是有顾及,你在意你现在的地位和成就,你不愿意得罪人。”
“大伯,我……”
“好了,我不是怪你,”王玉章说道:“其实不只是你,在场的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他说的那些道理是明摆着的,但是你我都不愿意说,大家都装作不知道,得过且过。中医现如今已经是一坛子烂肉,谁都闻得见臭味,就他一个人说自己闻到了,闻到了又怎么样,也得有本事让这坛子烂肉不继续臭下去才行。”
“大伯你的意思是……”王麒忽然眼神发亮。
王玉章老神在在道:“秦厅看中他了,你以为被上头看中是什么好事?秦冕一不是业内人,二不是名师高徒,可以说他在中医这一行毫无影响力,就凭他能改变什么?到时候要是他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今天他说的话可就是打自己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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