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冕说完看向坐在前排中间的厅长道:“中医日渐衰落,近些年因为西医普及广泛的缘故,中医生存亡危在旦夕,我想当初开办这个中医交流会的初衷,在于前辈们想要以交流会为媒介,和大家同心协力去寻找拯救中医于水火的对策,可是,刚才讲话的几位,讲的是什么?
满嘴高大空,一个个像跳梁小丑一样哗众取宠,在座的各位好好想想,刚才演讲的这几位讲的东西对你们来说,有用吗?既然没用,那大家参加这个交流会难道是为了浪费时间?
刚才王麒演讲的内容是什么?《中西医的发展史以及两者的本质区别》,你确定你不是交毕业论文来的?中医眼看就要灭亡了,你研究两者的本质区别,就能让中医起死回生?说你刚才的讲话纯属放屁都是抬举你。
还有一个讲中医辩证法,讲的不错,但是有用吗?在座的各位有哪个不知道中医辩证法的?说什么阴阳五行,中医于天地万物都有关系,这个只要懂一点中医的都明白,但是有关系又怎么样?难道你去为病人诊治,说一句中医关联阴阳五行,病人的病就好了?
如果我想了解这些知识,我去买几本关于中医的书,或者在网上查资料很容易就了解清楚,所以你们讲这个有什么卵用?
中医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一寒一热的事,你们把他讲的那么复杂干什么?连特么自己听着都觉得乏味的东西,你们觉得听的人不乏味?这么乏味的东西,听都觉得昏昏欲睡,你们怎么普及,怎么让患者听明白?”
秦冕提出的问题刺伤了在场不少人,但同时也获得一些真正有真才实学的老前辈的认可。
场下的嚷嚷声终于暂时停止,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台上的秦冕。
靠!
这些东西他们都知道,不但他们知道,现在中医行业的所有人都知道,但是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怎么能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讲出来呢?
刚才气势汹汹的王麒,此时满脸呆滞的看着台上的秦冕。
半晌才忽然站起来指着秦冕大声指责道:“大放厥词!你懂中医吗,你知道什么是中医吗?我们谈中医的发展史、谈中医溯源,就是为了让大家更清楚,更明白的了解什么是中医!”
“那我想问问你这位中西医双修的医学天才,你知道什么是中医的本质吗?”秦冕走到这边的台上,蹲下来笑眯眯的看着满脸愤怒的王麒。
“我当然知道,中医起源于原始社会,以研究人的生理学、病理学、诊断学、治疗原则和药物学为基准,在理论上建立了中医学上的“阴阳五行学说、“脉象学说、“藏象学说、“ 经络学说、“病因学说、“病机学说、“病症、“诊法、“论治”及“养生学、运气学等学说,后来的中医学和养生学则在先秦道家思想的基础上,开始用阴阳五行解释人体生理,出现了医工,金针,铜钥匙……”提起这个,王麒张嘴就来并且喋喋不休的开始讲述,这些东西他从小就背,秦冕这一问正中他的下怀。
“打住!”还不等王麒说完,秦冕便立刻打断他冷笑道:“刚才我说过,中医的本质就是一寒一热,一因一果,你讲这些是后世解读,中医这么简单的事,你们正在把他复杂化、深奥话,天才,按照你们这个研究法再继续发展下去,三代以后还有人能听懂中医到底是什么吗?”
王麒刚想反驳,忽然有位老人站起来道:“小麒,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这位小秦兄弟说的不错,你还不下去,在这里丢人现眼……”
“王老怎么站出来了?”
“是啊,咱们这位中西医双修的医学界天才,从小就是被伯伯王玉章带大的,王老这是看不过自己侄子吃瘪,要给自己侄子找场子呢。”
“姓秦的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但是他也太猖狂了,王老站出来杀一杀年轻人的锐气也是好事,要不年轻人都这样,咱们这些老资历以后说话还有谁听?!”
站起来说话的正是王麒的大伯———王玉章。
王玉章年过五十,现任华北省中医协会副会长,王麒的父亲王玉年则任华北省中医协会理事长,无论是王玉章还是王玉年,在华北省中医界的地位都非同小可,况且王家又是百年医药世家,在中医界的权威自然不容任何人挑衅。
王玉章年过五十,身穿一件深色长衫,大背头的发行梳的一丝不苟,看上去颇有些不同寻常的气质。
王麒虽然倨傲,但是王玉章发话,他就不敢硬顶,只能乖乖的退到一边站定。
“小兄弟刚才说的话倒是透着点意思,鄙人王玉章,不知道能不能问小兄弟几个问题?”王玉章来者不善道。
“百草王玉章,倒是有点名气,你问吧。”秦冕道。
这话让王玉章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他叫小兄弟是客气客气,他完全没想到秦冕居然真就答应了,而且还毫不客气的点评他有点名气?
王玉章越想越生气,但有他人在场不好当场发飙,铁青着脸问道:“不知道小兄弟此次来参加中医交流会,代表的是西医还是中医?”
“都行,中西医我都略懂。”秦冕毫不客气道。
都行?
中西医都略懂?
王玉章笑眯眯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请问小兄弟中医师承何处?知道不知道我中医传承至今,有十三不教?顾名思义,这十三不教,就是师父传徒弟时,有十三种人不可教。其中有一句叫“驰骛之人,必无静气,不可学”,所谓“驰骛”,本意是奔走、追逐的意思,“东西南北,驰骛往来”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在我们师徒传承中,这话的意思是指“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医学强调专注,东学学、西看看,静不下心来,自然就学不好中医。
你刚才说你中西医都略懂,你这种人怎么能学好中医?又怎么好意思站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行之有效的中医发扬?!”
“王老这话说的很对!”
王玉章说完后,秦冕还没开口,后排的林如雪忽然站起来,她的声音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只见林如雪走过来站到秦冕身边,笑着说道:“一些有真正传承的老前辈即便现在收徒弟还遵循着十三不找的规矩,王老您是中医学前辈,既然提出“驰骛之人,必无静气,不可学”,又觉得驰骛之人学不到什么真东西,那请问,这样算起来,王麒算不算驰骛之人呢?”
“就是就是,王麒也是中西医都学的吧?”
“既然王麒都能说,为什么别人不行?”
“王老该不是想仗着自己中医协会副会长这个身份,就欺负人家说真话的吧?”
秦冕犀利的言论引起诸多理论派的不满,但同时也引起实践派们的共鸣,理论固然重要,但行之有效更重要。
王玉章脸色不变,笑呵呵道:“侄儿王麒自幼名师指点,西医更是师出有名,他和驰骛之人这四个字,恐怕不沾边吧?”
“我刚才讲话可不是为了跟王老你争辩什么是驰骛之人,我讲的是化繁为简,让中医以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传承和发扬,再说了,任何一门能够传承千年的学问都是经得起推敲的,即便我不懂中医没有名师指点,那又怎么样?我就不能对中医提出自己的观点?就代表我提出的意见绝对是不正确的?”秦冕嗤笑一声,他甚至有点后悔来参加这个中医交流会。
“愚蠢的人类啊……”秦冕心里痛苦的想道。
秦冕这句话说完,以林如雪带头的拥护者纷纷出声表示支持,而以王玉章为首的老做派却纷纷指责现在的年轻人不懂尊敬,不懂敬畏。
眼看两派差点要打起来,厅长秘书这才站起来道:“大家不要吵了,诸位今天提出的意见都很宝贵,接下来咱们可以到餐厅用餐了。”
厅长秘书出面,这才平息斗争。
卫生厅长站起来看了一眼要和沈清舞、林如雪出门的秦冕对自己的秘书说道:“这个年轻人很有想法,你去签到处找一下他的联系方式。”
本来接下来的餐聚秦冕是没打算参加的,但是耐不住沈清舞和方糖非要拉他去,还一再向他强调蝶园的传统糕点是华北省一绝,秦冕忍不住美食诱惑,这才跟着沈清舞和方糖进入蝶园餐厅。
趁着沈清舞和方糖去拍照的时间,林如雪和秦冕一起坐在了邺市医院的餐桌。
“你刚才在交流会上说的那些话太出色了,你讲完后,我听到旁边的几个老前辈纷纷对你赞赏不已呢。”林如雪兴奋道。
算上这次,她一共见过秦冕四次,每次见面秦冕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
第一次见面,他看上去像黑诊所的骗子。
第二次见面,是在大卫城地下停车场,秦冕浑身是血的指挥好几个大汉,看上去像穷凶极恶的社团成员。
第三次见面,秦冕用医术狠狠打了王麒的脸。
第四次就是今天。
这四次见面,最让林如雪觉得意外的,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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