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非凡把完脉，抬头盯了一眼宋俊，厉声道。
这一眼，仿佛一柄尖刀刺入他的心脏。
本想回应的宋俊，瞬时因为恐惧僵在了那里。
“你别明知故问。两年过去了，看看你们有什么起色？因为你的无能，让我二妹一家子过着苦日子。竟然指望着墨晨来养家，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见儿子在那儿发愣，杨玉霞顿时站了出来，一副极是鄙夷的口吻。
“姐，你别在这儿乱说话。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到家里再细说。”
杨玉茹赶紧开口进行斡旋。她可不想因为娘家人的无礼，把好不容易和女婿有所缓和的关系再弄僵了。
“二妹，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家里就不用去了，我们这么多人哪里坐的下？”
“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怎么也要去坐坐吧？”
这时，杨玉芬也加入了进来：“二姐，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挤一挤也不是不行，问题是你那老房子连个电梯都没有，爸怎么上楼？”
“更何况，看看某些人那副脸色，我们还敢去吗？”
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此时的苏墨晨简直无语了。至亲的姨妈，嫌弃房子小没电梯，甚至还责备唐非凡方才对表哥宋俊的反击。
“大姨二姨，我来说两句。我妈说的对，有些话在自个家里怎么说都可以。但这里是医院，更何况我们是亲人。”
“不过，我想强调一下我妈刚才那句话。很多事情有了变化，希望你们不要一直用老眼光看人。”
她如此一说，众人均是怔了怔。
今天的情况，确实跟想像中不一样。杨玉茹没有像过去那般厌烦唐非凡，苏墨晨也是明显在维护他。
难道，这个窝囊废婿被她们认可了？
就在大家诧异间，老人缓缓地开口了：“我觉得玉茹和小晨都说的很有道理。在医院这种公众场合，说那些伤人心的话干吗？”
“我第一次看到小唐这孩子，感觉与你们说的完全不一样。小俊，你是当表哥的，就应该有相应的表哥样子。”
说到这儿，他换了一副慈祥的面容看着唐非凡：“小唐，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到底哪里不舒服。过去心、脑血管都查过，没什么大问题。”
“可这两年，我的腿明显更不得劲了。准确的感受说不上来，但是我能感觉到。今年尤其明显，比往年都疼的更早。”
唐非凡点了点头，轻声道：“姥爷，我能看看您的腿么？”
“喂，你又不是医生，看了有什么用？”
豁然间，苗笑笑不客气地阻止道。
当年的婚礼上，她是属于挖苦唐非凡最过分的几人之一。
两年过去了，不仅没有丝毫的改变，相反随着自己的生活越过越美，那种蔑视感越来越加深。
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只小她几岁的表妹苏墨晨，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华，都比她强的太多太多。
这个因素，就是妒忌。
唐非凡对她的呵斥根本不加理睬。看到老人点头后，轻轻拉起裤子查看。
双腿的肌肉，尤其是小腿，已经有了明显的萎缩。
“姥爷，我看这肌肉的情况，您不能走路起码有十二三年了吧？”
“对对对，我今年七十三，退休的第二年就不灵了。小唐，其实我不指望再站起来了。只要双腿不疼，我就知足。”
听着老人无比朴实的最基本需求，唐非凡随即认真说道：“姥爷，如果不能站起来，那么肌肉就会萎缩的愈发厉害。万一别处再有个什么病症，很难保证不影响双腿。”
他刚解释到这儿，苗笑笑马上指着他怒骂：“你这个人太坏了！竟敢诅咒姥爷？乌鸦嘴，呸呸呸！姥爷，您别再理他了，这家伙就是个神经病！”
母亲杨玉芬随即附和道：“是啊，爸你不要听他的，搞的跟个神棍似的。”
正在这个时候，护士突然过来通知病人该去就诊了。
一众人推着轮椅来到门口，先前的那个病人正好被推了出来。
随之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位大夫。
大夫下意识地看了看杨家这阵势，正要移开目光时瞳孔不由得一缩。
在人群的后面，那个曾经见过的年轻面孔又出现了。
他赶紧走过去，热情地打招呼：“唐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唐非凡看到来人，同样有点意外：“你好！你这是……”
“是这样的。我就是这家医院急诊部的医生，邵文功。这个病人是车祸造成骨折，我和骨科主任商议了救治方案。你呢，唐先生？”
“我是陪姥爷来看病的。”唐非凡看了眼已经进了诊室的那帮人。
邵文功顺势一瞧，随即问道：“也是骨折或骨列之类的吧？老人，最怕摔跟头。”
唐非凡摇了摇头：“不是。十余年了，突然莫名的无法走路。我方才给老人把过脉，应该还是神经性方面的问题。”
“哦？”邵文功一怔，“那，为什么来骨科？”
这时，旁边的苏墨晨解释道：“邵大夫，我姥爷他们在下面的县城生活。以前查过心血管和脑血管都没问题，今年腿痛加剧了，就挂了个骨科。”
邵文功脸色一沉：“这不是胡闹嘛！挂号室是怎么搞的？”
接着，他看向了唐非凡：“唐先生，以你的针灸之术，我觉得肯定有更好的治疗办法。”
“呵呵。其实今天我也是头一回看到病人，切脉后倒是有了些想法。可我不是医生，他们完全不会相信我。”
唐非凡给了一句谦逊且比较含糊的回答，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无奈。
闻言，邵文功似是猜到了一些什么。
他大步返回专家诊室，朗声道：“俞主任，还记得我跟你提及的在汽车城的事情吧？”
正在问诊的专家一抬头，不解地说道：“邵主任，你那天回来后跟讲故事一样，我们各科的主任都记忆犹新。怎么了，咋突然想起这个？”
邵文功解释道：“因为那位用针灸抢回病人生命的年轻人，就在这儿。”
俞主任马上一怔：“啊？在哪儿？是哪位？”
他的目光随即在宋俊身上盯着，半晌后又移到了他的兄长宋超身上，却是一头雾水。
“俞主任，小神医在那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