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鹿儿死死的盯着他:“不要对我说谎,我会恨你。”
他身形晃了下,沉沉道:“生下来了,但过去十年,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也没找到。”
“一定是疯人院的人。”安鹿儿狠狠道,“就从他们开始查起,孩子要么是被那畜生抱走,要么就是送给身边人养了。”
安鹿儿眸底烁着血腥的光泽,阴恻恻的,猩红的双眸就好像是地府来索命的罗刹, 阴暗又令人畏惧
乔司泽目光沉沉。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让她心中又这么多的怨恨,这些怨恨,会摧毁她,会让她变得面目全非,若真的要报仇,那他也可以,可是小鹿却想自己来,她不想让他插手。
安鹿儿的情绪已经平稳,可内心的怒火却在汹涌的翻滚着, 她恨,她恨对她姐姐施暴,让她姐姐怀孕的人,更恨疯人院那些医生没把她姐姐照顾好,可她更恨的,更恨的是把她姐姐逼成这样的沈家人。
乔司泽送她离开,可一路上,安鹿儿却都一言不发,阴郁不已。
“跟你说一件开心的事吧。”他忽然道。
安鹿儿面无表情,冷冷的勾唇:“现在还有能让我开心的事吗?”
她的人生……一片黑暗,看到的就只有恨,无尽的恨。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小侄子还活着,你哥哥还有一个儿子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安鹿儿猛地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司泽,眼里充满这惊喜、激动,也有没得到确切答案的不安。
乔司泽告诉她,原来,十年前安勉跟她嫂子米卡在洛杉矶发生车祸时,孩子并未丧生,当时警察以及救护人员到场时就只瞧见了两具因为车祸爆炸被烧焦的尸体,而孩子下落不明。
而乔司泽调查得知,原来当时在车祸现场,有一个流浪汉,他瞧见车里有婴儿的哭声,便在车子爆炸前把孩子带出来了。
当时沈国洋刚接手安氏集团,安家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管他的孙子,只当那孩子在车祸中也一并死掉了。
“此时已经过去了十年,着手调查并非易事,但我有个朋友在美国很有势力,这件事交给她,在花些时间,只要孩子没死,就一定能找到。”
安鹿儿听闻,几乎喜极而泣,她万万没有想到,在那场车祸居然有她幸存的家人。
此时她的心情,仿佛是从谷底上升到了云端,又悲又喜,喜怒交加,哭着像是在笑,笑着却像是在哭。
乔司泽搂住她,削尖的下颚放在她的发顶:“放心,我会替你找到孩子的。”
安鹿儿重重的点头,眼泪却不断往下掉。
今天能发生了太多的事,知道她姐姐的遭遇,又知道小侄子还活着的,心情难以形容。
她想了想,又说:“我姐姐的孩子,你也帮我找吧。”
乔司泽问:“你不介意她的出身?”
“我恨那个让我姐姐怀孕的人,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姐姐的孩子,也是我的侄子或者侄女。”安鹿儿深呼吸,“还是要找到他的,也算是给我姐姐一个交代了。”
孩子到底都是无辜的,那是她姐姐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亦也是她的亲人。
安鹿儿自然不会放过那个对她姐姐施暴的人,可孩子,她也要找回来。
乔司泽答应了,他轻抚着女孩儿的背,而怀中的女孩,倏地也往他的怀里缩了缩,有点像是在外面受了伤回到家里依偎在主人怀里、寻求安慰的小猫咪。
安鹿儿约了聂卿在咖啡见面,聂卿先到了,但安鹿儿没让聂卿跟乔司泽见面,下车就催着他离开。
“有事再给我打电话。”车上,乔司泽摇下车窗说。
安鹿儿点点头,看着他的车离开了才松口气,可一转头,却瞧见聂卿趴在咖啡馆的玻璃窗瞪圆了眼珠子往她这边看。
“……”怎么说呢,这模样有点像偷窥狂。
安鹿儿进去时,聂卿已经坐好了,她有些哭笑不得:“你刚在干什么……”
“那个男的是不是之前来学校接你的那个,之前在歌剧院把你带走的也是他吧。”聂卿还摸着下巴思索道,“我之前听阿曼说你有个很要好的男性朋友,那朋友还给你买了cher的礼服,在靳灵面前给你出气了,
之前在太行山,把你接走的那个是他吧。”
“……”这么能猜,不去当警察倒是可惜了。
“你别瞎想,他就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安鹿儿说,“你看他都快三十了,我十八,而且……”
她声音一顿,很轻,“他有未婚妻了。”
聂卿脸上的坏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未、未婚妻?”
安鹿儿点头。
“既然他已经订婚有未婚妻了,那就跟有妇之夫没区别。”聂卿几乎是拍桌而起,气势汹汹,“咱们得离他远点。”
她气的磨牙,“都是别的女人未婚夫了,居然还来找了你,简直该死,他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啊。”
安鹿儿笑笑。
这换做以前,她一定跟聂卿一样痛骂乔司泽,可她现在有求于乔司泽,别说找侄子,就算是把她姐姐从疯人院中接出来都是求他的。
她现在……似乎真的慢慢变成了自己讨厌的那种人,为了自己的亲人,她也必须这样做。
聂卿一直在痛骂乔司泽,因为看出了乔司泽对安鹿儿的意思的。
她问了许多,但安鹿儿并不想说。
她跟乔司泽之间,实在见不得光。
最后还是安鹿儿提起要去找余醇弦时聂卿才闭嘴,当然,那也是因为她是看出安鹿儿不想说,因此她便也不再问了。
安鹿儿曾经去过一次余家,所以还认识路,去之前她还打电话给余熠,确定余醇弦在家后他们才过去的。
电话里,余熠也很无奈,余醇弦这几日说什么都不去学校,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至于事情缘由,他多少也已经听尤诚说了。
余熠对此很抱歉,但也希望安鹿儿能够解开自己妹妹的心结,毕竟这都快要高考了,但余醇弦的文化分却离及格线还差很多,这让他们很着急。
安鹿儿两人过去时,余家除了佣人外就只有余醇弦这样一个主人。
佣人在之前就听说过安鹿儿会过来,因此在核实身份后就立即恭恭敬敬的请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