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双休。
安鹿儿已经大半个月没回过沈家了,于情于理,她都得回去一趟。
来魔都也有好些日子了,现况以及根基都打得差不多,安鹿儿觉得自己是应该将重心放在沈家。
沈家风平浪静,不管是对于她被网络暴力还是在民乐大赛中得了名次,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唯有兰姨跟李叔为她庆贺。
兰姨得得知她受伤十分心疼,但瞧见她裹着厚厚的左手更是眼泪团团转。
“我的鹿儿怎么就这么命运多舛,节目兰姨都看了,你都受伤了怎么还坚持弹琴,就应该及时治疗才对。”
当时节目她都看了,虽有另个参赛者挡着,可仍旧能瞧见安鹿儿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光是看着都疼。
“那都过去了。”安鹿儿笑道,轻描淡写。
下午,沈家的人才陆陆续续的回来。
他们心情看上去都很不错的模样,尤其是沈嘉恩,心情那个叫心花怒放,脸上都快笑出了花来。
兰姨私底下悄悄跟安鹿儿说沈嘉恩这几日都去找唐毅,唐毅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百般推脱,几乎她的约会唐毅都同意见面,所以心情才如此好。
安鹿儿稍稍皱眉。
虽说跟唐毅老死不相往来,可两人的情分还在,彼此都念着对方十来年, 她更是真心把唐毅当哥哥的,若是任由沈嘉恩这般的毒妇进入唐家,怕以后唐家是不得安宁了。
可安鹿儿左右想想,唐毅已经是成年人了,甚至还比她年长好几岁,若沈嘉恩最后是他最后的选择,她除了祝福,怕也做不了其他事。
饭桌上,谜一般的安静,沈家的人对于安鹿儿之前的事闭口不提,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对了,明天……唐毅哥哥说要陪我去逛街。”沈嘉恩忽然开口说,笑的花枝招展。
安鹿儿安静的吃饭,没半分端倪。
“唐毅吗?”王楚楚说,有些亢奋,“是他主动约你的吗?难道他对你有那一层意思?”
“妈~”沈嘉恩一脸娇羞的慎道,目光却是挑衅的看着安鹿儿,见安鹿儿没有她所想先的羡慕嫉妒时,又开口说,“男女之间的约会,自然是男方先提出的, 女方主动约多掉价啊。”
她说着,特意强调了是唐毅主动的。
安鹿儿听着差点没笑出声。
女生主动掉价?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何况她沈嘉恩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做的还少吗。
她笑而不语。
饭桌上,沈嘉恩夸大其词的说着她跟唐毅的事儿,就仿佛八字已经有一撇了,就差没自称唐夫人了。
安鹿儿左耳进右耳出,反正唐毅的事儿她也管不了,而在公司一天了的沈国洋周身疲劳,向来对饭桌上子女的谈话视若无睹,王楚楚母女两一唱一和,就跟跳梁小丑似的。
“对了,下个月我打算让以诚进公司帮我的忙。”一直沉默的沈国洋忽然道。
“什么?”王楚楚猛地一愣,“以诚回来了?”
沈以诚是王楚楚的第二个儿子,之前一直在耶鲁读书。
安鹿儿虽然惊讶,但也不算震惊,毕竟沈以诚现如今是沈国洋唯一的儿子,他又是那样重男轻女的性子,让他回来公司本就是意料之中,只是……
她眸光隐晦的看向王楚楚,总觉她的情绪不太对。
王楚楚应该比她更了解沈国洋是个怎样的人,而沈以诚又是他唯一那么出色的儿子,是她这害虫终身的倚靠,儿子进公司,这就等于为以后接手沈氏集团打下基础,可她为何看上去如此不情愿。
“是啊,以诚已经提前三个月完成毕业论文,学校的教授也都同意他回来。”沈国洋说,“你这个当妈的难道不知道?”
王楚楚嘴角一抽,别说她还真不知道。
沈嘉恩却是欢喜:“这样好啊,哥哥进入公司,那以后就能帮爸爸了,以后也好当爸爸的接班人,否则总有些外姓人惦记着咱们沈家的家产。”
说着,她还阴阳怪气的瞥了眼安鹿儿。
听着这话,安鹿儿直想笑。
这脸皮是有多后才能说出这样的话,还他们沈家的家产?
他们沈家连个收破烂的都不如,如今的这一切,本来就是她外公,是她母亲,是她的,他们这帮姓沈的算个什么东西,鸠占鹊巢,不知所谓。
沈国洋疾言厉色的看了安鹿儿一眼,目光沉沉,他也听出了沈嘉恩话里的意思。
从前将近二十五年的上门女婿生活令他羞耻,屈就于人下这么久,也受着那安老头子这么久的白眼,安家的所有一切都理所应当是他的,既然是他的,那就是他儿子的,安家的所有人都别妄想将这一切夺走。
即便是留着他血液的安鹿儿也是一样,在沈国洋心里,不跟他姓、安艺生的孩子都不是他的孩子,那是他作为上门女婿的耻辱。
“安鹿儿,你这次回来,应该没有对公司有什么企图吧。”他怀疑又阴暗的瞪着安鹿儿。
这话若是回答不好,沈国洋永远都不会信任安鹿儿,甚至对她设防,将她送回乡下的下场估计还是轻的,很有可能连性命都无法保住。
安鹿儿放下碗筷,笑容甜美,一脸不在乎的模样:“以诚哥哥也是爸爸的孩子,那自然也是鹿儿的哥哥。自古以来,女人都是要依附男人的,什么生意商场的,我们女人去搞那玩意儿干什么,好好在家做做美容美甲的不好吗。”
她一脸不在乎。
沈国洋是个老狐狸,探究怀疑的盯着安鹿儿,相看出她说的是真是假。
王楚楚从一开始就知道安鹿儿是居心叵测,说:“这话说得,好像没一点上进心似的,可若你真是这么想的,又为何要上那么著名的艺术学院,谁都知道江戏艺术学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艺校,你要没点真本事,真这么贪玩,应该是考不上这学校才是吧。”
她轻描淡写,像是不经意一提。
“这可能就是天赋吧,毕竟我爸这么厉害,哥哥姐姐们一个个也都这么优秀,我姐姐跟哥哥都得到了哈佛的录取通知书,即便我天生懒散,但有爸爸以及我妈这么优秀的基因在,就算随便学学也肯定是能过关的。”
安鹿儿说,笑的甜美,“不像大姐姐那样,就只能在美国的社区大学镀金,嘉恩也留级,现在看来,应该是王阿姨的基因拖了后腿吧。”
她声音轻轻柔柔,天生的娃娃音使得安鹿儿看上去更是人畜无害。
一提到沈一曼的学习,沈国洋就黑脸,怒气沉沉的瞪了王楚楚一眼。
他前半辈子都被别人看不起,即便他不喜欢安艺以及他生的孩子,可无可厚非的是,安勉跟安琼都让他十分骄傲,即便但是寄人篱下,可走出去时都十分有面子。
不说这两人在还没高考就受到不少国内外名校的录取通知书,就说曾被哈佛这一名校录取也让他倍儿有面,就连最小、在山里长大的安鹿儿也考了国内名校,而沈一曼连个正儿八经的大学都考不上,就只能在国外买一个大学。
王楚楚这会让扯着唇角都笑不出来了。
这死丫头,居然还敢嘲笑她女儿的学历,一曼就算再不好也好歹也是活生生的人,不像她安鹿儿,真的活该全家死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沈国洋就厉声说:“你有时间还是多管教管教一曼吧,上个月她在外头刷了我一百多万的副卡,真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王楚楚扯唇赔着笑脸,沈国洋正在气头上,她那里敢说不。
这一战,安鹿儿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