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鹿儿皱眉,心觉是真不能小看了许惠,这个人比她所想像的更加难缠阴暗,为了顶替林如兰上场,甚至在她的高跟鞋上做手脚,她就不怕林如兰撞到头活活摔死吗,更可怕的是,之前她一直从未露出半分想参加民乐大赛的渴望。
谁能想到,平时看着不声不响,人畜无害的人,居然有这么深沉的心思,所有人都是她的垫脚石。
最后安鹿儿得出结论:许慧就是一只狗。
比赛在即,在跟聂卿吃完饭后,安鹿儿就回箜篌社练习,正巧明后天是周末,她不用请假都能有大把的时间学琴。
去到箜篌社后,安鹿儿没浪费一分钟的时间就开始练琴了,这次她专门调了闹钟,一到七点手机闹钟就提醒她回去。
魔都的夏天太阳落山得晚,这会儿才刚过黄昏,外头天灰蒙蒙的。
安鹿儿每次练琴都舍不得放开箜篌,但自从在山里迷路后,她更惧怕黑暗了,就算带着夜视隐形眼镜,身处黑暗她都觉得心惊,根本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所以她必须得在夜晚降临前离开。
简单收拾下后,安鹿儿就离开了,她锁了门,这会儿学校空无一人,外省的出去聚会,本地的都回家了。
安鹿儿脚步很快,赶着就回去了,但令她意外的是,唐毅居然在她小区门口。
她倏地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唐毅站在小区门口外,他似乎已经等很久了,身形远远看着有些落寞,这会儿他也瞧见安鹿儿了,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薄唇抿紧,欲言又止。
安鹿儿清澈的眸子没什么情绪波动,其实她早应该知道,她跟唐毅的这段兄妹情早就回不去了,十年太长,他们也都不是当初的样子。
如今她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而唐毅耳根子太软,也不再信任她,或许在唐毅心里,她也不是个好人。
既然回不去,那又何必勉强。
安鹿儿收回眸光,绕开他离开。
唐毅心中一紧,下意识攥住她的手:“鹿儿,我们谈谈好吗?”
“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安鹿儿冷漠的把手抽出来,“唐毅,我们对彼此的记忆都停留在十年前,可是你我都不是十年前那个模样,既然如此,又何必搞的这么难看。”
唐毅心猛的沉下去,整个人仿佛都泡在冷水中,他苍白的唇动了动:“可是许惠说……”
安鹿儿蹙眉,倏地看着他,那目光带着不可思议:“许惠说的话你也信?还是说……你不会是对我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说道后面,她是厌恶的。
安鹿儿是真的把他当哥哥,跟安勉那样的兄妹情,若他对自己起了男女之情,那就真的太恶心了。
唐毅心里咯噔一下,鹿儿眼中的抵触深深刺痛了他,最后他也只能笑着解释:“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
“最好是想多了,你已经让我够失望了,要是打我的主意,那也只是让我对你更反胃。”
安鹿儿声音很冷,许是对唐毅是真的心寒了,她说话甚至是无情的。
自重逢后,唐毅就一直在伤害她,为了别人;也得亏他是唐毅,要是换了别人,安鹿儿早收拾他了。
唐毅苦涩一笑,许是知道自己是真的伤到她了,心里很难受,他强打起精神,说:“听说你要代替林如兰去参加民乐大赛,你每天来往学校也不方便,而且你对黑夜……”
他声音一顿,又说:“我家还有闲置的箜篌,不如我先借给你用用。”
“没必要,我已经问阿醇借了。”安鹿儿淡漠道,“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鹿儿,你就这么喜欢乔司泽吗。”唐毅忽然开口,“你不能呆在他身边,乔司泽现在是宠着你,但他对你不可能是真心的。”
安鹿儿离开的脚步倏地一顿。
唐毅说:“你知道吗, 他已经有……”
“我不爱乔司泽。”安鹿儿声音很轻,但却很冷,有点像一月份的冬天,“所以他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唐毅错愕,他以为鹿儿是喜欢乔司泽才呆在他的身边的,震惊问:“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怎么样,这都跟你没关系,所以我也没必要告诉你。”安鹿儿侧目看着他,昏黄的路灯打在她脸上,阴恻恻的却看不出表情,“我的事情,与他无关,也与你无关。”
话落,她真的就离开了。
唐毅张了张唇想叫住她,可看着她决绝离开的声音,心里疼了下,最后只能摇头。
鹿儿怕是真的再原谅他了,就连箜篌都不愿意用他的。
安鹿儿失魂落魄的回去,她有些心不在焉,至于为什么她也不太清楚,可当她走近栋楼电梯时,却瞧见有个黑影在对面看着她,仍旧是那声黑色风衣跟黑色墨镜。
她心里倏地咯噔一下。
出现了,那个消失已久的黑衣男居然又出现了。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直偷窥她。
安鹿儿有些心慌,她左右看了看。
现在这个点,栋楼都没什么人,都去小区花园那边散步消食了。
安鹿儿很想去抓住那个男人,可她又怕危险。
她可不会仗着自己会点拳脚就不顾危险,人外有了, 天外有天。
安鹿儿摁了电梯,而对面那个男人一直在看着她,直到电梯门关上后都没离开。
回到自己居住的楼层,安鹿儿从电梯出来,余光倏地对面栋楼的安全楼梯窗户,发现那个原本在一楼的风衣男,不知何时已经跑上了她对面同层的安全楼梯。
那个男人站在窗户那儿,即便带着墨镜,但安鹿儿也能感觉到在他在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现在天已经全暗了,安鹿儿心惊肉跳,她忽然拿出手机对着风衣男拍了张照片,而风衣男明明瞧见了安鹿儿拍了他的照片,可他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就跟个站立的尸体一般,诡异又阴森。
安鹿儿一阵毛骨悚然,在黑夜的笼罩抛下,她内心的恐惧骤然被放大, 她赶紧收好手机往租房跑。
她很紧张,还没跑到门口就摸出了钥匙,很不巧的,她家门口的感应灯似乎是坏了,并没有亮灯,而安鹿儿就只能凭这微弱的手机灯插入钥匙,但又因为心慌,她好一会儿都没插进去,钥匙甚至还掉了。
安鹿儿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蹲着摸了老半天才重新捡起钥匙起身,可就在此时,一双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顿时,安鹿儿的呼吸都要静止了,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她咬着牙,僵硬的转身,可当她瞧见男人的模样时,瞬间就又放松下来。
乔司泽奇怪的看着她:“你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