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睫毛一颤,扔下手中的东西立即朝二厅冲去,她推开了落地玻璃门,而那扇门一打开,那个女人的尖叫更刺耳了,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一共七八个医生护士,居然都控制不住她。
安鹿儿屏住呼吸,红着眼朝那疯婆子靠近,耳边不断传来医生护士的声音让她远离。
宫管家也在一旁,他怎么都没想到安鹿儿会忽然过来,忙向把她带出去。
安鹿儿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疯女人,忽然抓住宫管家的手,有些哽咽:“那、那是我姐姐吗……”
宫管家沉默着,神色难以言喻:“安小姐这里太危险了,您先离开。”
“我问你,她是不是我姐姐。”安鹿儿声音用加重,却带着丝丝的请求,眼一下子就红了。
宫管家不忍心的点了点头。
安鹿儿如同晴天霹雳,泪珠子就这么的掉了下来。
“啊——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
安琼儿歇斯底里的怒吼,抓着一个医生狠狠地撕咬了起来,医生也疼得尖叫,而此时,另个医生忙用粗绳那她捆绑起来。
安琼儿害怕得尖叫着,畏惧周围的一切事物,她眼珠子瞪得几乎要破眶而出,不断地挣扎着,用尽全力,根本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
安鹿儿失神而崩溃的看着拼命挣扎的姐姐,顿时又想起了八岁那年,姐姐被带上精神病车的情景,
那时候,那些医生护士也是这样对待她的姐姐,而她的姐姐,挣扎跟恐惧却比十年前多的多。
心,忽然就疼了起来,甚至在滴血。
“不、你们不要碰她——”
安鹿儿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居然一把宫管家推开了,她哭着上前推开那些护士医生,像发了疯一把她姐姐身上的绳绳子撕扯掉,只哭着喊着:“不要这些,不要这些……”
“你是打哪跑来的,我们正在工作,你赶紧离开。”有医生疾言厉色道。
安鹿儿却不管不顾,她顿时陷入了十年前的恐惧以及回忆中,当年有多无能为力,现在就有多拼尽全力,她什么都不管,就只是想要把姐姐保护住。
可安琼儿已经不认识安鹿儿了,她忽然发狠的从后狠狠的掐住了安鹿儿的脖子,咬着牙, 用尽力气,五官狰狞得扭曲:“掐死你,掐死你……”
安鹿儿胸腔的氧气顿时被抽走,神色顿时变得铁青,她痛苦而艰难的看着正在咆哮的姐姐,泪如雨下……
乔司泽从楼上听到声音,一下来便瞧见这一幕,他神色突变,立即上前一记手刀劈晕了安琼儿,与之倒下的还有安鹿儿,她晕死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安鹿儿一直重复的做着一个噩梦,他梦到了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姐姐被强制押上精神病车的时候,这个场景不断地放慢延长,而她的胆小无作为,就只敢在旁边看着,心里的自责跟愧疚无限蔓延,因为她没能把姐姐救下来。
这个场景持续了很长时间,之后画面一转,姐姐忽然又变成了之前她在钟山看到的那面黄肌瘦的模样,她发狠的掐着自己的脖子,一脸狰狞跟痛苦,质问安鹿儿为什么不救她。
“啊——”安鹿儿惊呼一声,直接就被惊醒了
她浑身冷汗,脖子仍旧疼得厉害,而她正躺在钟山的主卧内。
她好像见到姐姐了……
这是梦吗?
安鹿儿头脑昏昏沉沉,有些记不太清楚了,她脖子疼得厉害,就算只是咽口水都疼。
不、这不是梦。
白色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乔司泽手里端着水跟药:“醒了?”
安鹿儿猛地一震,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掉下了床。
乔司泽心头发紧,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扶她,安鹿儿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哭着攥住他的袖子说:“姐姐呢?我姐姐呢?”
乔司泽蹙眉,把她抱回了床上,可安鹿儿仍旧拽着他不松手,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几近哀求的看着他。
他很心疼,抚着她的长发说:“已经睡下了,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
安鹿儿瞬间就崩溃了,原来……那个疯婆子真的是她的姐姐……
什么时候,她印象中那个体面风光的姐姐,变成那个样子。
即便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知道一个人在疯人院呆了十年不会有多好,可她心里仍旧不能接受,她心很疼,心疼姐姐的遭遇……
乔司泽心中不忍,将她搂在怀中,声音很轻:“你不应该现在过来的,其实你姐姐我也是才刚接回来,她的状态不是很好。”
就安琼儿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适合让她们姐妹见面,这对小鹿来说太残忍了。
安鹿儿缩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心里很自责愧疚。
是她太懦弱了,要是十年前她能够勇敢一点,姐姐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她的姐姐,可是安家的骄傲,是如同圣洁的月光, 女神般的存在啊……
安鹿儿哭着厉害,好一会儿都没能停下来,因为喉咙受伤,她简直是一边哭一边咳嗽的,根本喘不过气,很艰难。
过了好久,安鹿儿才平复心情,但仍旧抽泣着厉害,双目空洞麻木,就好像一个没有破碎的瓷娃娃。
乔司泽一直在旁边陪伴安慰她,他拿过手头的药:“你刚才晕倒发烧了,先吃点药。”
安鹿儿没有动,但乔司泽把药丸塞进去嘴里时却也张嘴配合,甚至直接把发烧药干咽了下去,似乎没有味觉一般。
“喝水。”他把水杯送到她的唇边。
安鹿儿喝了一小口。
“多喝点,退烧药很苦。”乔司泽很无奈。
安鹿儿听话的把所以的水都给喝完了。
后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吃退烧药的缘故,安鹿儿又睡了过去,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也没有做噩梦,但眉头一直都皱着,睡得很不踏实。
再次醒过来时,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今晚的夜晚没有月亮, 也没有星光,阴沉沉的一片,像是一个会吃人的黑洞。
安鹿儿口干得厉害,她想倒水喝,但是主卧的水壶却没有水了,她赤着脚走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