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贺源找到他说明了情况后,他的心都乱了,也顾不上那些,直接给飞鸽传书给齐王殿下,好容易盼到了回信,只给他三天的假期。
他日夜兼程的赶路,百转千回间,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
她太冷静了,虽然依旧挂着笑,却像是对待一个普通人一样,让他莫名都不安。
吃过饭,正当他打算出去寻明烟的时候,明烟洗了手进了门。
“牛肉饼可还合胃口?”
正说着话,贺源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发觉脉象平稳,一切无虞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头看看齐恒,心中一阵酸楚,开口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
谁知,明烟看向他,竟说道:“有什么事先缓一下吧,我有些话想对你们说。”
贺源看了齐恒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崔明烟寻个位置坐下,看向贺源。
无奈,贺源只能折回去,捡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待都做好后,明烟清清嗓子说道:“我曾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你们,”
贺源心里咯噔一下,神色忽的紧张起来了。即刻问道:“是什么样的梦?”
难道她也跟自己一样,贺源只感觉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梦里,我们最后成亲了。”她看向齐恒,神色平静,“不过成亲的不是我,我的意识在另一个女子那里,婚后我们过的并不幸福,你有喜欢的女子,而我是那个硬生生拆散你们的恶人。”
“最后的结局是你宁肯死也不要跟我生活在一起,连累着那个女子也丢了性命。”
贺源只感觉浑身发冷,她所说的一切正跟前世完全吻合。
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贺源的神色复杂,看着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她似乎也是重生了。
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却是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
重生这种小概率的事情,他一个人经历已经够骇人听闻了,再来一个。当重生是什么?
这么不值钱吗?
齐恒急切的说道:“那只是一个梦,说明不了什么,也代表不了什么,现实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崔明烟,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嘛?”
这种感觉让他害怕极了,他上前扳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神色焦虑惶恐。
“那也只是曾经。齐恒,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明烟淡淡的说。
她想清楚了,无论她是谁,崔明烟也好,舒晚音也罢,曾经发生的过的事情她无法当做从来都没发生过。
曾经她也很努力的说服自己,上辈子的事情就让一切都过去吧,这辈子重新开始,了却上辈子的夙愿,给自己一个交代,一份圆满。
可那场梦后,她忽然清醒了,无论如何说服自己,已经发生的记忆就摆在那里。
曾经齐恒给她带来的伤痛和阴影一直都在,从来不曾愈合过。
她不想一辈子带着这个阴影生活,那样太累了,她不敢保证,哪一天,当一切积压到一定时候,会全部爆发出来。
当昔日的美好只剩下无休止的争吵后,她该何去何从。
她也放自己一条生路了,也应该放别人一条生路了。
“齐恒,我们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我只是其中一个人,忘了我吧。”
“忘了?”齐恒轻轻的笑了,“你让我怎么忘?嗯?说的容易,就因为一个梦,你就否定了我的感情,你让我如何甘心?“
“齐恒,生活不仅仅只有感情,你有你要背负的使命,你有你的抱负,而我只会是你的拖累!”
对,是拖累。
无法给他任何的助力,相反还只会拖累他。
“这是我的事情!是不是拖累我说的算,不是你!”
“好。”明烟掸去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看向贺源,“你最了解他的处境,你说个实话,以他目前的处境,我是否是他的拖累。”
贺源缓缓的闭上眼,片刻,睁开眼,看向齐恒,“放下吧。你的婚事家里已经定下了。”
这是他没有来得及跟他说的。
祖父上书陛下,委婉的提到齐恒年岁不小了,也该考虑册封世子的事情了。当然奏折上可没写的这样直白。
读书人弯弯绕绕的,但最后就是这个意思。、
“谁定下的谁娶!我不同意!”齐恒气急,喊道。
贺源猛地上前,一个清脆的巴掌打在他脸上,“齐恒,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祖父年纪大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不瞑目么?”
“你从小到大,要不是祖父从中周旋,你早就死八百回了,你以为你暗中在永福镇折腾齐国公府那边为什么不知道?你清醒点吧。这次的婚事是祖父求了陛下求来的。没有你反悔的余地!”
齐恒愣了,久久没有说话。身子缓缓的滑向地面。
明烟闭上眼睛,藏在袖子之下的手紧握成拳。
果然,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齐恒永远也别摆脱不了被别人牵着的命运。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们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么?不相信我能凭着自己赚来荣誉为我娘报仇么??”齐恒笑了,喃喃的说道。
“他们相信。”明烟睁开眼,缓缓的说道:“只是,现实如此,不会给你大块的时间去让你赚取荣誉。”
齐国公府百年世家,盘根错节,她相信,若是没有贺家从中周旋,怕是齐恒现已经不在人世了。
挡了别人儿子的路,怎会让他安然的长大。
“齐国公以你还未成家为由,一再推脱,祖父便择了亲事,让齐国公那边无话可说。齐恒,这件事再没有转圜的余地。由不得你说不。你可懂得?”
这背后是整个贺家的呕心沥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我非要说不呢?”齐恒淡淡的问道。
“也可,不过这个代价是赔上整个贺家。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明烟看向贺源,问道:“对方是哪家姑娘?”
贺源看向明烟,说道:“忠郡侯府舒家。”
轰的一声,闷雷在脑海中炸开了花。
果然,果然她猜的没错,果然是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