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明烟忽然心就乱了,即便是低着头,也能感受到来自大家探寻的目光。
“你们吃着,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了。”
回到房里,看着跳动的烛火,明烟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了那个梦境,想起了高僧说的话,前世今生一幕一幕在脑海中闪现。
到底是因为爱齐恒,还是爱而不得的不甘心?
从前她从没有深究过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很介意这一世齐恒对她的态度究竟是缘分使然还是齐恒就是单纯的喜欢她。
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因为没有人能够给她一个明确的回答。
一直困扰着她的心神。犹疑不决。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很不喜欢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
想到这里,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就像是绕不开的死循环一样,反反复复的纠缠着。
她靠在那里,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际,做了一个梦。
梦见回到了现代,她去应聘工作,开始双方谈得都很好,薪资待遇她也很满意,但是入职那天忽然得知了一件事情。让她心里有了波动。
因为当时面试的时候,公司那边并没有讲清楚。
她很犹豫,询问了好朋友。
好朋友的建议是,既然心里有疙瘩就放弃这份工作吧,不然即便现在勉强自己入职了,将来一旦遇到什么问题,这个疙瘩不免还是会想起。
她忽的惊醒了。
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朋友的话。
是了。
她忽然通透了。
这个道理放在她跟齐恒的关系上也是能说的通的。
不管是很爱还是爱而不得,无论这两个中的哪个原因,有一件事她一直忽略了,那就是她现在是崔明烟,而非舒晚音。
即便她爱齐恒,那又怎样,顶着崔明烟的身份,骨子里却是舒晚音的灵魂,即便她有心想重新开始,以崔明烟的身份去跟齐恒在一起。
但是,上辈子那些委屈那些记忆书中依然存在于脑海中,无法抹去。浓情蜜意时,可以去忽略,但一旦有什么不开心磕磕碰碰的时候呢?
这些过往会不会又被想起,成为困扰自己的主要原因呢?
长久下去,当心态越来越失衡的时候,她是不是真的会给自己逼到一个悬崖上去了?
若是爱而不得,那经历了上辈子,这辈子有幸重新开始,为什么不能放下过往好好的过完余生呢?
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生活捆绑在上辈子的记忆上。
想到这里,她忽然豁然开朗。
是啊,不管是哪一个,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没有那么多所谓的公平不公平。
一旦错过了,便不可挽回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她都用来消化这件事。
她不敢轻易的下结论,肯定的对自己说已经放下了长久困扰自己的执念了。
她需要一个时间去冷静去观望,去确定自己真的已经放下了。
眼看着快要过中秋了,活动也该盘算起来了。
店里有英子,明烟也没急着去店里,一来大约是长久的劳累,一场病下来身子亏空的厉害,实在是有心无力,另一方面,她也想改良一下花糕,研发出几种新口味出来。
这才没着急去店里。
账本她看了,英子现在已经基本上上手了,她也不用太过操心。正好这段时间也是给英子一个练手的机会。
有师傅带着总是有所倚仗。
她琢磨了半个晚上,决定推出奶油方糕以及水果花糕,还有水果千层。
家里有一罐杏子蜜饯。正好用来做水果花糕。
她向来是行动派,方案定下来后,便开始执行。吃过早饭,她先是去订了三斤牛奶,又去市场买了一些樱桃蜜饯和桃子蜜饯。
水果蜜饯是好买的,大梁水果种类还算比较多,除了那些受气候影响严重的热带水果没有之外,寻常的水果一般都有。
夏天价格也比较便宜。
不少人家都会趁着便宜多囤一点,做成蜜饯,冬日拿出来卖或者自家当零嘴吃。
这个季节不好买的是水果。
明烟走了两个市场才买回来三斤蜜桔、两个西瓜,价格贵的离谱。
背着这些回到家,她是打算把这些放在家里,趁着天色还早,去把面粉和糯米粉买了。
谁知刚跨出门口,转身锁门的空档,有两个人已经到了身后。
转身,猝不及防,一张熟悉的脸庞撞进眼睛里。她一下子愣住了。
“烟烟。”
开口,堆积在胸口炙热的情感化成了这两个字,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思念。
尤其当听说她病了,昏迷不醒到时候,他整个心都慌了,恨不得立刻飞奔过来。
当日思夜想的人儿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一个跨步上前,不由分说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抱住她。
明烟迟疑了一下,随即轻轻抱住他,眼眶湿润了。
这一幕,好巧不巧正好落入亓玉的眼中。
惦记着家里的明烟,趁着空档,他特地去了如意坊买了两包栀子花糕,他满心欢喜的往家走,谁知等待他的竟会是这样的景象。
花糕从手中脱离,掉在地上,双手不觉紧紧握拳,那双深邃的眸子蒙上了一层痛苦的色彩。
怪不得,怪不得那日她会回避这个问题,原来不是害羞,是她心里一直有中意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尴尬才会回避这个问题。
呵呵。
亓玉轻轻的笑了,转身,慢慢的离开了。
每一步走的那么沉重,一步一步,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明烟轻轻推开齐恒,转身打开锁,推开门。
“进来吧。可还没吃饭?”
明烟看向风尘仆仆的两个人。
去了厨房,明烟先烧了一锅水,给两个人洗脸。
之后,就着厨房现成的食材,做了一小盆疙瘩汤,而后又和面烙了十张牛肉饼。
端上去后,又回到厨房,拿着碟子打开酱菜坛子,捞了两条蒜茄子。
“你们先吃吃着,我去把买来的水果处理一下。”
从始至终,明烟的态度一直很温和,既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不见半分害羞的神色。
这样的她,让齐恒感觉怪怪的,很是没底。